老张把旱烟杆在鞋底搓了搓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盯着那烟杆，手指头用力掐了一下，火星子“滋”地一声就灭了。屋里光线有点暗，墙上的那盏煤油灯摇摇晃晃的，把影子投在墙上，脑袋大，肚子小。他叹了口气，拿起烟袋，又给自己点上。

“哎，你说现在这世道，真是变化大。”老张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嘴里的烟叶飘着青烟。老伴子在旁边捣米，听着他的话头，头也不抬，“啥大变化？不还不是一样过日子？”

“一样？哪儿一样了！”老张把烟杆往桌上一顿，“你想想，咱们刚解放那会儿，能吃上一碗饱饭就不错了。过年能见着白面馒头，那都得是稀罕物。现在呢？超市里啥玩意儿没有？大米白面、肉蛋蔬菜，想买啥买啥。”

老伴子放下手里的捣米棍子，瞅了瞅老张，“吹得吧你。以前没条件，现在条件好了，不也天天吵着嫌这嫌那的？”

老张哈哈笑了两声，“可不是咋地。咱们那时候，夏天一身汗，冬天一身灰，累死累活还挣不了几个钱。现在年轻人，光鲜亮丽，动动嘴皮子就挣大钱。你说说，这公平吗？”

“谁说的公平不公平的。”老伴子把米粒倒入竹箩里，开始淘米，“日子好过是好事，是不是？你年轻时候，还不是一样风里来雨里去的？”

老张抽了口烟，眯着眼睛想了想，“那时候是苦，但心里踏实。现在日子是好了，可心里也不踏实。你看街上那些年轻人，一个个手机不离手，低头族的。咱们那时候，哪有这么多花花肠子？就知道埋头苦干。”

老伴子没说话，继续淘米。她知道老张心里想啥。这老头子一辈子老实的，就是爱琢磨事。

突然，老张的手机响了。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儿媳妇发来的微信，一张照片。老张凑近了看，是小区里刚装好的监控摄像头，崭新的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“哟，这是啥玩意儿？”老伴子凑过来，也瞅了瞅，“这监控摄像头，是咱们小区装的？”

“嗯。”老张把手机递回给她，“儿媳妇说，现在小区里都安这个，为了安全。”

老伴子愣了会儿神，突然笑了，“这年头啊，连住家院里都搞高科技了。咱们那时候，晚上睡觉都得睁只眼闭只眼，生怕丢了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