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旱烟杆在鞋底搓了搓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盯着那烟杆，手指头用力掐了一下，火星子“滋”地一声就灭了。屋里光线有点暗，墙上的那盏煤油灯摇摇晃晃的，把影子投在墙上，脑袋大，肚子小。他叹了口气，拿起烟袋，又给自己点上。

这烟抽得，心里头就跟那烟灰一样，灰扑扑的。他想起这六十年来，经历的的事儿，一桩桩一件件的，跟那烟灰似的，落了一地。解放那会儿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后来搞合作化，土地没了，人还怵怵不安。再后来，闹大跃进，那日子，嗨，别提了，饿得人眼发绿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那会儿虽苦，可人心齐啊。大家伙儿一块儿干，一块儿扛，日子再难，也得往前看。老张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年闹旱灾，河里的水都快干了，种的地都开裂了口子。 可村里的人没埋怨，天不亮就下地挑水，挑一桶少一桶，可也得种啊，不然过年吃什么？

那时候，老张年轻气盛，也跟着一块儿干。每天挑着水桶，来回就是几十里地，肩膀都磨破了。可看着地里的苗儿一天天绿起来，心里头就跟吃了蜜似的。那会儿啊，真觉得人活着，就得有股劲儿。

后来，改革开放了，日子慢慢好了起来。分了田地，包了产，老百姓手里有了活钱。老张也跟着沾了光，家里盖了新房，买了自行车，日子算是翻了身。他常说，这日子，得靠自己干出来。

但好景不长，九十年代，全球经济一通缩，国内也跟着受影响。老张那小本生意，也做得紧巴巴的。那段时间，他天天熬夜算账，头发都白了一大半。可是，日子再难，也得挺过去啊。他就跟自己说，不能垮，不能让家里人跟着受罪。

好在，车到山前必有路。老张瞅准了个机会，搞起了农产品批发生意。那会儿，乡下人手里的东西多，城里人又急着要，他就成了中间商。一来二去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，家里也殷实了起来。

现在，老张年纪大了，退休了，没事就在家侍弄花草。看着自家的花园里，花开花落，心里也觉得挺充实。他常常给孙子讲过去的故事，讲那苦日子，讲那奋斗的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