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猛地抬头，差点把手指塞进嘴里。他回头看到若白站在树荫下，手里还拿着那本破书，眼神亮晶晶的。那眼神不像平时那么淡定，反而有点傻乎乎的，像只被主人唤来的小鹿。

“若白？”苏秦愣了一下，习惯性地想说自己刚才在想别的，但看着若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反正他也发呆，不如直接问问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若白歪着头，像只真的鹿似的，气息微微有些不稳。

苏秦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感觉太奇怪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想起方廷皓的话，试探着问：“练功……有进步吗？”

若白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练得挺认真。(digits)”

原来都不是说他发呆啊，苏秦松了口气，又有点失落。他其实想问的是别的，但又不知道该问什么。练功的事，他哪懂什么火候不足，反正就是觉得没长进，越练越没信心。

“我……”苏秦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也不知道”，又觉得没面子，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感觉……还是不行。”

若白沉默了片刻，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糖，递给苏秦：“甜的。”

苏秦莫名其妙地接过糖，拆开塞进嘴里。是山楂味的，带着点酸。他皱了皱眉，这是若白最常吃的糖。

“怎么突然给我糖？”苏秦咽下糖，问得有点没头没脑。

若白看着他的眼睛，那眼神让苏秦有点发毛。他说：“你最近练得挺苦的。”

苏秦脸有点热，干巴巴地说：“方廷皓说得对，我不能太快。”

“他说你根基不稳，火候不足。”若白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很轻，“但我觉得，你一直在努力。”

苏秦更不好意思了，低着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没进步。”

若白蹲下来，和苏秦差不多高，然后说：“进步很难看。我以前练了五年，才勉强入门。你才练多久？”

苏秦抬头：“三个月。”

“才三个月，”若白笑了笑，露出一小排整齐的白牙，“你就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
苏秦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。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很笨，连呼吸都跟着别扭，果然是没救了。但现在……他好像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。

若白站起身，看着苏秦的眼睛，好像要把它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