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半仙，有意思啊，你这儿小酒馆倒是挺热闹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带着点压不住的傲气，隔着酒桌就能闻出来，那是劣质酒精和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
我抬眼，是个三十来岁的家伙，穿着不甚合身的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脸色有点发白，但眼神挺亮，像鹰隼似的，在我脸上滴溜溜转。他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穿得体，但眉头拧得死紧，像是在算计什么。

“哪儿热闹了？比你们来之前热闹点儿？”我给自个儿满上杯，不咸不淡地道。

“那可不，”那男的呷了口酒，咂咂嘴，像在品什么好东西，“来了你这儿，我这事儿就有门儿了。”

“哦？什么事儿？”我夹了块花生米，放进嘴里嚼着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
女人皱着眉，算是问了一句：“周老板，听他们说，你是做古玩的？”

“嗨，半吊子，”我含糊应着，心里却有点儿意思，“图个乐呵，赚点儿小钱养家糊口。”

那男的嘿嘿笑了两声，凑近了些：“周老板真是爽快人。是这样的，我叫李明，做建材生意的。我邻居老王，上个月失踪了，家里就他一个人，七十多了。前天晚上，我路过他门口，闻着味儿去打听，这老头子蹲门口抽闷烟呢，人看着精神头不错，就是眼神有点飘。问我找谁呢，我也不知道，就劝了几句，让他少抽点，注意身体。”

我把花生米咽下去，问道：“怎么，他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没事儿啊，”李明摇头，“就是说他最近手头紧，想把屋里那块老怀表卖了，换点钱花花。那表是他老伴儿传下来的，金壳子，里头是块老玫瑰金表盘，挺值钱的。他就这么嚷嚷了两天，也没见个下文。”

“怀表？”我嘴里嚼着东西，含糊不清地问，“在哪儿卖的？或者卖不出去？”

“没卖，也没打算卖，就是瞎嚷嚷。”李明摆摆手，“就为这事儿，我一直惦记着。今儿个出门，路上碰见几个流里流气的，问我借钱，挺横的。我没办法，想起我那邻居，心里直犯嘀咕，你说这老东西，会不会……”

他把酒杯往桌下一顿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会不会被这帮混蛋给掳走了？”

女人赶紧接口：“周老板，你说我这哥儿们儿说得对不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