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研磨机借我用了？”林晓晓小声问，眼睛瞟着地上刚拆封的咖啡豆罐子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张经理没应声，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山响，指节因为用力透出白。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那声音像在砸她的脑门。她赶紧把保温杯往旁边挪了挪，又小声补了一句：“我是说研磨机……我想把豆子弄粗点，做手冲试试。”

张经理的嘴角抽了抽，像是被谁狠狠掐了笑纹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长长吐出来，末了把桌上的订书机猛地拍在桌上，“砰”一声清脆，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林晓晓头顶冒起青筋，手里的咖啡差点又洒了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把脸埋得更低。

“林晓晓，”张经理的声音冷得像窖藏了半年的冰块，“研磨机是你妈的专利啊？前天让你把客户名单整理好，你怎么又在这里磨磨蹭蹭？”

林晓晓手指揪着衣角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“我……我顺手把豆子也装了……”

“顺手？”张经理站起来，一把甩开椅子，“下班前东西必须归位！客户催了，你找死？！”

林晓晓被吓得一哆嗦，低头看着地上那包咖啡豆，忽然觉得那棕红色的袋子格外刺眼。她想起早上出门前，闺蜜在耳边念叨：“晓晓，你那不变的性格，迟早又得和人掰扯清楚。”

她以前不信，觉得世事洞明皆学问，人情练达即世故，自己只要再努力一点就成。可张经理这张脸，比马戏团的小丑还生动，能把“怒其不争”四个字用眼神砸过来。

“对不起。”林晓晓小声说，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磨石。她弯腰去捡咖啡豆，手背却擦到了桌沿，磨得生疼。

张经理看着她那副怂样，气稍微消了点，但还是板着脸：“林晓晓，有本事你就别干，没本事就给我滚出去。”

滚出去？林晓晓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。她认识张经理五年，前三年他夸她傻子心实，后两年骂她愣头青。可不管骂什么，她从没想过要离开。她以为自己再坚持坚持，就能把他磨成自己想要的样貌。

可他痛下杀手就一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好像她是草芥，说没就没。

林晓晓把咖啡豆往袋子里塞，手指不小心被包装口划破了，一滴血珠子渗出来，把棕色的纸染成了深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