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脸生疼，小雅把下巴缩进脖子里。手机屏幕暗着，连个提示音都没有，更别提查微信了。塑料袋里的卤蛋隔着包装纸，硌得她手心生疼。她想起早上出门时，张强蹩脚的借口——“临时有点急事，晚上给你说”，当时她信了，还傻乎乎地等到了晚上十一点。

现在想来，那张强根本就是鬼话连篇。地铁上丢手机的时候，她心里就咯噔一下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。可人是铁饭是钢，早饭没吃，饿得头晕眼花，哪还顾得上那些弯弯绕绕。

路过昨天那家煎饼摊，油锅滋滋响，老板娘嗓门亮得能穿透云霄。小雅脚步一顿，还是没进去。钱包里只有几张零钱，连张强借的那三百块钱还没还上。分手那天他拿走的，除了钱包，还有她攒了三年的保险柜钥匙。

走到天桥底下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摸出卤蛋，啃了一口，咸咸的，硬邦邦的，跟张强这个人一样。前两天还信誓旦旦说“这辈子非你不可”，转脸就能跟别人腻歪。想起那个后来跟张强在一起的女人，小雅心里翻江倒海。听说叫小敏，比小雅小两岁，在隔壁公司上班，被张强摸过来摸过去不到半年就领证了。

手机在地铁上丢了，但张强加回微信的速度，却比她想象中快得多。不是复合，是分手。他发来一段语音，压得低低的，像在演电影：“小雅，对不起。我知道这样很残忍，但我实在忍不住了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小雅没听完。耳朵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钻。塑料袋里的卤蛋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她捡起来，又扔了。现在想起，那根本不是什么早餐，是张强故意买的，就为了让她在分手的早晨，连个东西都填不饱肚子。

冷风更大了，小雅抱紧胳膊。她想起张强以前说过，很喜欢吃街角的糖葫芦，每次自己去买的，都偷偷留一半给她。那时候她觉得特别甜，现在想来，哪里是甜，分明是砒霜。张强是骗子，从始至终都是骗子。

手机没电了，但心里亮着。小雅突然笑了，不是哭，是真挺乐的。爱过了，真的就再也不回来。就像这冰冷的夜风，不管你怎么呼喊，它都不会停下来。她踉跄着往前走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，像一辈子那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