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乌丸爽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刚好能遮住身躯，却不挡住前方书摊的喧嚣。他盯着一名穿青色罗裙的女子，她正低头翻着一本厚重的旧书，手指纤细得像画笔，只是偶尔翻页的动作带着几分滞涩，显然不是本地人。

他认得她，前几日见过一次的。女子身边不远处，几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三国，声音太大，隐约能听出些诸葛亮和周瑜的影子。这让他想起她书摊旁挂着的那块木牌——“诸葛悦”，笔力劲健，正是某种熟悉的潇洒笔触。

“她书摊就开在这儿。”乌丸爽低声自语，伞骨在雨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他想靠近，却又本能地停下，贵族的矜持在他心头盘旋了半晌。

走过去，雨丝沾湿了袖口。诸葛悦合上书，抬头时恰好对上他看过来那道目光。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，只是那平静里藏着一丝疏离，仿佛在说“你来得真巧”。

“喜欢什么书？”她问，声音清亮，像是雨后洗过的竹林。

乌丸爽愣了一下。他本想随便搭个话，比如评价天气，但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话到嘴边却变了味：“诸葛先生……的书，我都喜欢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双方都沉默了。空气里只剩下雨声和远处隐约的叫卖。诸葛悦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，很快移开视线，开始整理一排诗集。“这句诗……” 她指着摊上某本《诗经》，“乌丸兄以为如何？”

乌丸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那行字映入眼帘，竟是“宜言饮酒，与子偕老”。他微微蹙眉。这诗句……该怎么接才不突兀？他清了清嗓子，避开她的目光：“意境好，可惜……”

“可惜什么？”她追问，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。 “可惜读的人少了。”乌丸爽应道，心里却想，她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个书摊，读的人自然不可能多。

雨停得突然，天边亮了些。一个熟人从旁边窜过来，一把搂住乌丸爽：“爽兄！这么巧！”来人眼尖，立刻发现诸葛悦，“这位……？”

乌丸爽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诸葛悦已经含笑点头：“书市常客，乌丸兄的朋友？”她露出一贯温和的笑，却让人感觉有些隔阂。

那熟人倒也识趣，转头对乌丸爽道：“爽兄，我们走，别耽搁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