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对着镜子发了好一阵子呆。早上出门被邻居大妈当着全楼的人喊：「哟，小阿雅，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？」她低头，发现自己的运动鞋带系歪了，袜子还裂了一道口子，连头发都像被雨打湿似的，黏在额头上。更气人的是，她手机壳破了个洞，还是去年促销时抢的打折货。

「唉。」阿雅叹了口气，关掉美颜相机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。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特别憔悴，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，皮肤暗沉，连嘴唇都干裂着，透着一股子生活被掏空的疲惫。

「再这样下去不行啊。」阿雅突然对自己说。她发现自己最近总是成为别人吐苦水的对象。小王失恋了，跑来跟她说「这世道男人都不可靠」，小李工作不顺心，对着她倒苦水「真不知道这班还能上到猴年马月」，连一向爱笑的张姐，最近也总叹气说「年轻人真难养」。阿雅听着，有时候能安慰两句，有时候只能干笑，心里却在想：「我也很难啊，但没人跟我抱怨。」她觉得自己像个情绪垃圾桶，连自己的生活都快要忘了。

那天刷短视频，看到有人博主说，女孩子要学会爱自己，从化妆开始。阿雅本来觉得这玩意儿纯属瞎折腾，但看着博主画完妆，整个人都亮了，眼睛里都有光，她突然有点心痒。她想起来自己好久没照镜子了，好像也看不出年轻时的那股子亮气了。

第二天，阿雅在超市被化妆品柜台吸引住了。她对着一排排瓶瓶罐罐，心里直打鼓。她买了支眉笔，一个睫毛膏，还有一瓶粉底液。回家对着镜子摸索了半天，画出来的眉毛歪歪扭扭，眼妆晕得像熊猫眼。她本想扔了，但心里那股不服输劲儿又上来了。「算了，第一次呗。」她对自己说。

没想到，效果出奇地好。至少，她看起来不再那么没精神了。虽然手法生疏，但至少让她的五官立体了一些。那天晚上，她破天荒地卸了妆，把脸洗得干干净净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皮肤白皙、眼睛也精神了些的自己，她第一次觉得，好像真有道理啊。

「咦？小雅，你今天气色怎么那么好？」周末去超市，老远就听到收银员阿姨在跟她打招呼。阿雅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