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沈知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怀里抱着的将军战袍皱巴巴的，像是没睡醒的人抱着个巨大的梦。

这是她第七次梦到那个男人了。

梦里总是很乱，像是被风吹乱的沙场，金戈铁马，喊杀震天。她是个小小的侍女，穿着粗布衣裳，拼命往人堆里钻。后来呢？后来她就看到了他。

他穿着一身玄色战甲，墨发上插着支金色的令旗，面目模糊，却偏偏有双眼睛特别亮，像夜空中最亮的星。那些日子，他总是废寝忘食，有时靠在营帐外的矮树上，望着城外发呆。沈知月就远远地看他，看他的侧脸，看他的营帐外映红的烛火，看风吹乱他的发梢。她想，他是不是思念故里。

前些日子，她在街上碰见个算命瞎子，胡诌了一通“前缘未了，因果循环”的狗屁话，说她是“将军的月神”，要她去城外的将府走一走。沈知月当时就笑了，将军府那是什么地方，她一介孤女，怎么敢去。

可现在，她却天天做这个梦。梦里那个将军，眉眼间越来越清晰。他从不言语，却总让她安心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她迷迷糊糊又入了梦。

这一次，她好像离他很近。还是那个混乱的战场，硝烟弥漫，喊杀声震耳欲聋。她被人撞倒，要死了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，把她往后一拉。她的视野里先是黑了一瞬，再睁眼，就看见他。

他挡在她身前，身后的敌军刀枪剑戟，全都钉在了他身上。

他看着她，眼神很深，像能将她吸进去。他问她：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军旅生涯里特有的沙哑。

沈知月吓得魂飞魄散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：“将军，我不想死……我跟您能有什么关系……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她护得更紧了些。周围的人都死了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活着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，递给她，说：“带上这个。”

她下意识接过来，细看之下，竟然是个月牙形状的青玉，中间还刻着两个字，她不认识，只觉得冰凉冰凉的。

他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突然，他伸手抱住了她。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药草香。他抱着她，在她耳边低声说：“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