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笙把脸埋进臂弯，又赖了半晌才慢吞吞爬起来。乱葬岗的黎明总是阴沉得厉害，黑压压的山影下，连一丝稀薄的阳光都透不进来。“咕噜。”腹中不合时宜叫了一声，提醒他该填饱肚子了。顾尘慢悠悠地踱到跟前，尾巴尖无意识地扫着地：“还不起床？

“台账报完了？”云笙揉着眼睛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嗯。”顾尘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陈年干粮，“走吧，该进食了。”

云笙接过干粮，咬了一口，干得像嚼砂子，可他嚼得异常认真。自从被贬到这里，日子过得跟啃树皮似的，这半块陈年干粮就是他的改善生活了。

“对了，”顾尘突然开口，“你那点修为，还想不想恢复？”

云笙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恢复？我一个背了黑锅的罪人，能恢复到哪里去？”

顾尘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他，仿佛能把他看穿。

“要是有个好去处，我当然想。”云笙扯了扯嘴角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可我现在这情况，就算恢复了修为，又能如何？”

顾尘的尾巴尖动了动，声音依旧平缓：“你忘了？老夫能让你重振旗鼓。”

云笙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：“你……你说真的？”

顾尘笑了，那笑容不明显，却让周围的阴气都淡了几分：“当然是真的。不过，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
“什么心理准备？”

“杀孽。”顾尘的目光扫过乱葬岗，语气淡漠，“你若想恢复修为，就得杀。”

云笙的心猛地一沉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：“我……”

“别激动。”顾尘打断他，“不是让你无差别杀人。有特定目标，杀该杀之人，这杀孽，才能积累。”

云笙沉默了，杀人？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杀人。他原本只是个普通修士，只想安稳过日子，却因为老爹欠债，被贬到这鸟不生蛋的乱葬岗，还差点糊弄了顾尘。

“你怕杀戮？”顾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
云笙点头，声音微弱：“我……”

顾尘叹了口气，走到他面前，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怕，老夫教你怎么杀。”

云笙一愣，看着顾尘那双深邃的眼睛，突然觉得，这老狐狸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