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啧。" 那声啧特别轻，但我耳朵尖，还是听见陈默从巷口另一头拐出来时，顺口带出来的。他闻声走过来，蹲下身，离我不远不近，刚好能看到我被弄得一团的狼狈。他手里还拿着那根刚吃完的冰棍，黏糊糊的，是我那根烂掉的形状的缩小版。

我当时正埋头捡地上的糖纸，一抬头就撞进他眼睛里。陈默这人，夏天老爱穿白T恤，袖子往胳膊肘一捋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今儿那件白T恤有汗印，黏在脖子上，看着挺 Oven-Dry。他没说话，就那样看我，眼神挺淡的，像在看条死狗。

"捡什么呢？" 他突然伸手，"啪"一下就把糖纸捡起来，递给我。

我没接，光脚踩着地砖，鞋子里全是冰棍水。那冰棍是他吃剩的，尖端还顶着个小黑点，看着就不对劲。我说："这地脏。" 就想站起来走人。

他嘿一声笑了，也不恼，"站不起来？" 他站起来了，一拍屁股上的灰，像只大公鸡。然后突然伸手勾我脖子，"歪头，我看看。"

我惊得差点喊出来，猛地一挣，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那力道挺大，胳膊被勒得生疼。他反应快，松手的同时伸脚抵住我小腿弯，稳住我。

"怎么？吃炸药了？" 他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又掏出根冰棍，"吃吧。" 这次直接塞我手里。

我记得我那时候脸通红，急得声音都变调了："你……你干嘛！"

他没正经回答，就冲我挑挑眉："谁让你是我的人了？这张嘴，以后得喂饱。" 那语气挺轻浮，但眼神里没别的意思。

我气得直跺脚，捡起地上的糖纸塞他兜里，转身就跑。跑出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喊："喂——！夏星，不准跑！"

我头也不回，后脖颈感觉凉飕飕的，好像被他拿着冰棍戳了一下。后来听说，那天他追了我一整条街，最后摔了个屁股墩儿，手里那根冰棍也丢了。整个学校都笑话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

可现在想想，他那天的行为挺反常的。蹲在巷口吃冰棍，蹲到我面前喂冰棍，还勾我脖子……哪有传闻里那么渣？后来知道，他那天是故意买根烂冰棍，故意在糖纸上抹油，就想把我弄一团糟，然后给我看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