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第三滴冰棍水珠掉下来。 我手一抖，半块没吃完的绿豆冰棍脱手。 “啪嗒。”第四滴。 冰棍掉进满是泥渍的水泥地，沾了满身的灰尘，像条死蛇。 我慌忙用手去抠，裤脚都卷到膝盖了，可那冰棍早烂得不成样子，只剩一滩黏糊糊的冰水。 “啧。” 一声轻哼在我耳边响起。 不用回头，我都知道是陈默。 他总这么阴不溜秋地跟着我。 我慢吞吞直起身，手背在身后，尽量不碰到他，慢悠悠转过去。 他蹲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子塞进裤子里，手里还拿着个矿泉水瓶。这人怎么还不走？ “看什么看？”我尽量把语气弄得又硬又横，可嘴角不自觉翘了下。 他好像被我噎住了，愣了两秒，突然笑了。 “没……我没看。”他挠挠后脑勺，耳根有点红，“就是觉得你有点傻。” 我嗤笑一声，扭头就走。 走到巷子拐角，我才敢回头。 他没走，还在那里。 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地上，歪歪扭扭的。 那年夏天，总能看见他蹲在巷口，或者拉着我在巷子里转圈。他总说，长大要娶我。 我心想这傻子说的都是什么屁话。 后来，他真说到做到了。 只是，娶我之前，他先去当兵了。 “陈默。”我忽然喊住他。 他回头，眼里闪着光，像盛满了夏天的星光。 “嗯。” “你考虑清楚没有？” “考虑什么？” “……我爸妈不同意。” 他愣了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传得很远。 “他们不同意，我自己娶。” 那年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我差点以为他在吹牛。 现在想起来，那或许是他一生最大的赌注。 结婚那天，没人知道他是不是怕我爸妈。 我只知道，他后来当上了特种兵，总穿着一身迷彩服回到我身边，把我护得严严实实。 不过，他终究是个普通人。 会在我熬夜的时候，端来温牛奶。 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，笨拙地安慰我。 会把我吊在脖子上转圈，像个天真的孩子。 “老婆，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，“我回来了。” 我低头，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。 袋子很旧，上面沾了些灰尘，像极了二十年前那根被我弄丢的绿豆冰棍。 “这是什么？” “绿豆冰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