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吹来的风比外面操场树荫底下那几棵老槐树的凉风还闷。半块冰棍都化得差不多了，黏在手上黏糊糊的，我舔了舔，甜得发腻。这天气，谁还吃冰棍啊？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傻缺。

“啪嗒。”

又是两滴。

我低头，半块冰棍完犊子，滚落在地，留下两道深色的水印子。操，这冰棍也买的不对劲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捡起来扔垃圾桶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。巷口，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下，蹲着个人。阳光刺眼，那人也埋着个头，看不真切。

可那身形……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……我的妈呀，这不会是陈默吧？！

我缩回化学实验室门口的阴影里，大气儿都不敢出。陈默？这谁啊？他不是在福利院吗？不是几年前跟着他爸妈去国外了吗？怎么又在这儿？还蹲在巷口……吃冰棍？

我记得以前放暑假闲得没事干，老爱去福利院那边晃悠，偶尔还能碰到这个家附近，但不见得啊。他现在该多大？十三四？这大夏天的，坐在地上一根一根地啃冰棍，不嫌烫不嫌脏啊。

我扒着门框往里使劲看。

嘿，还真他妈是他！

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印花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两条细细的胳膊。手里拿着根红白相间的冰棍，正仰着脖子，慢悠悠地舔。嘴角还有点冰棍渣没刮干净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啧啧，这傻缺……不会是脑子有坑吧？

我突然想起高三那年，学校里全是他的传说。陈默，男，家附近住着，成绩中游，长得还行但也不太帅，关键是——他追我，追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。

具体怎么追的，我一时也想不起来，反正最后是以全校都知道的“渣男”结局收场。他每天跟着我，给我带早餐，体育课追着我跑，愣是把我从教学楼追到操场，最后还美其名曰“英雄救美”。可谁知道呢，我就是当时觉得他自作多情，烦死了。

那时候他老爱喊我，抿着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说什么“长大后要娶我”。我听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啧，合着当时是真信了？

我偷偷从门缝里溜出来，踩着实验室门口的台阶，慢慢往巷口挪。

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了，慢慢抬起头。那双眼睛，跟记忆里一模一样，还是那副傻乎乎的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