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起身，眯着眼适应了会儿阳光。张猛活动活动脖颈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这味儿，太熟悉了。九四年，单位分的房子，两室一厅，窗外能看见老槐树，风一吹晃荡的叶子哗哗响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有点发皱的床单，看向外面。

楼下院子里，几个大爷正搬着小棋盘下棋，嘴里叭叭地说着闲话。远处街道上，偶尔有自行车清脆地铃铛响过，间或还有三轮摩托车突突地开过，车屁股冒着黑烟。穿着蓝布工装的人来人往，手里拿着的也都是铁饭碗。

“妈的，还是这味儿。”张猛咂咂嘴，嘴角勾起一丝笑。重生回来，感觉比之前还真实。这身体虽然虚了点，但反应速度不慢，脑子也跟上了这具身体的记忆，就是眼睛有点干涩，估计是当初追猪跑的时候给累的。

“老张头，你小子咋就这么勤快呢？大早上就爬起来。”隔壁床的老王掀开帘子，叼着烟探出头。

“瞎说，不睡留着浪费粮食？”张猛笑着回应。

“得嘞，我得先去晃悠晃悠，去东街口那新开的五金店看看，听说进了一批好货。”老王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。

“啥好货？”

“好像是德国进口的轴承，精度高，质量好，卖相也唬人。”老王神秘兮兮地说。

“嘶，这年头进口货都这么挤兑人？”张猛有点心惊，九四年啥玩意儿都是紧俏货，进口的更是稀罕得不行。

“可不是嘛，现在个体户都想赚快钱，啥赚钱就做啥。”老王嘟囔了一句，翻身继续睡。

张猛盯着老王，突然灵光一闪。轴承啊，这玩意儿要是能进来看看，他是不是就有了门路？五金店一般都实实在在地摆着实物，不像商场里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

“妈的，我咋就没想到呢！”张猛猛地掀开被子，从床上弹起来，头发乱糟糟地跟鸡窝似的。

“咋了这是？大清早的就跟看见鬼似的。”老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。

“你不知道啊，有个大生意要做了！”张猛眼睛放光。

老王一听，来了精神：“哦？啥生意？”

“五金行啊！轴承这玩意儿，精度高，国外进口的，现在市场上少，能赚大钱！”张猛激动地说。

“进口的？这年头进口的都这么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