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起身，眯着眼适应了会儿阳光。张猛活动活动脖颈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这味儿，太熟悉了。九四年，单位分的房子，两室一厅，窗外能看见老槐树，风一吹晃荡的叶子哗哗响。
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有点发皱的床单，看向外面。楼下是 trochę 走私倒把的老王，估摸着又扛着几箱啤酒从南边贩过来了。墙上贴着红双喜的牡丹牌香烟广告，梵高也画不出这火/images/红来。墙角堆着没洗的脏衣服，水龙头早上就开着，哗哗地流着，水声在寂静的上午格外刺耳。

“得，先解决吃的问题。”张猛嘀咕一句，趿拉鞋就往厨房走。冰箱里只有两根蔫了吧唧的白菜，一小块豆腐，半瓶昨天剩的米酒。妈早晨上街了，估计啥时候回来还不一定。

他抄起菜刀， sliced 白菜，切得虎背熊腰的。豆腐也剁了块，滋啦一声下锅，炒了 minute 秒就盛出来，就着米酒对付一口。没啥油水，菜有点硬，但吃饱了，肚子暖和了。

正收拾着碗筷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张母提着一捆葱，手里还拎个军用麻袋，走了进来。“猛子，起来没？妈给你洗了衣服，衬衫就搭在床上。”声音带着点沙哑，眼角有细纹。

“起来了，妈。”张猛应着，把碗筷往小桌上一撂。

“咋就吃这么点？还想不想长个儿了？”张母坐下，麻袋往地上一放，打开，掏出几斤白面，“单位发的，给你留着做馒头，省得老吃白菜豆腐，没个油水。”

张猛眼睛一亮。九十年代，白面金贵得很，平时只能吃到一点点的。有了这，可以做馒头，还能……他心里有数了。

“妈，我下午想去趟街。”张猛开口。 “去街？干啥？”张母放下葱，有些意外，“不跟你爸去打牌？” “不去，我想买点东西。”张猛神秘兮兮地说，“爸你记得不，咱家以前养过几只鸡？下的蛋不少，可就不知道现在还吃得着不。” 张母愣了一下，“那玩意儿哪找去？都禁养了。” “我晓得，我想去试试看。”张猛把想法说了说，打算先去问问能不能从乡下进点土鸡蛋，再看看能不能搞点别的好东西。

张母想了想，“行吧，你多注意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