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最后一点水花“咝”地一声冒出来，李浩呼出一口长气。刚才那碗死烫的野菜汤，现在顺喉咙下去，感觉像吞了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眼前直发黑。他靠在简陋的木柴壁上，粗喘了两口气。

旁边铺位的老太太翻了个身，哼唧了一声，翻过去了。李浩皱皱眉，这老太太岁数不小了，咋睡得跟死猪似的？他正琢磨着，兜里那块冰凉的玉佩突然有点发热。

“嘿？”李浩心里一跳，赶紧掏出来，对着光亮掐了一掐。这玩意儿摸上去凉飕飕的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刚才喝汤的时候好像没注意，怎么突然发热了？他下意识地把玉佩往怀里揣紧了点。

就在这时，铺位的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浩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动静了。他试探着挪了挪身子，朝那边凑近了点。借着微弱的天光，他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
是个小姑娘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头发像一团鸟窝似的乱糟糟的，脸冻得和小爱因斯坦似的，眼睛却亮闪闪的，正偷偷瞄着这边。

李浩正想叫醒老太太，问这小姑娘是干啥的，那小姑娘突然猛地一哆嗦，猛地睁圆了眼睛，看到了李浩！

“啊！”小姑娘惊叫一声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窜起来，撞翻了旁边架子上几个装着剩菜的破瓦罐，哗啦啦一阵脆响。

“哎呦！”老太太被这动静吓醒，猛地坐起来，手一挥，“什么玩意儿！滚蛋！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界！”

李浩也吓了一跳，赶紧喊道：“大娘！这小姑娘……”

“先别管她！”老太太眼神凶狠地瞪过去，“饿死鬼投胎来了？赶紧给我滚！再墨迹，天黑可就撵不走了！”

李浩这才看清楚，老太太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牌，牌子上用歪扭的字写着“水府禁地”。水府？水火两界？李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种字，是下游镇口那座水府的标识，据说那儿水火不容，半步踏错，要么被烧成灰，要么被淹成泥。

那小姑娘被老太太一吆喝，吓得瑟瑟发抖，却没敢跑，反而缩到墙角，小声问道：“敢问大娘，您……您是水府的人吗？”

老太太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眼神却瞟了李浩一眼，像是在问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