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头爷，您可算来了。”茶馆后头的矮脚凳上，穿件半旧青衫的伙计正麻利地收拾桌子，见着人影就扬声喊道。张千摆摆手，没心思理会他那套迎来送往的礼数，径直走到柜台前。“给爷壶滚水，随碟拍几碟小菜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

伙计应着，麻溜儿地去打水。张千歪头靠在柜台上，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外的街道。今天是刚进城的第二天，前脚刚从城南的周家老宅回来，那鬼影的事儿，心头还堵得慌。

周家老宅，百年老宅，据说五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老主人一家，从此就出了名的闹鬼。这次地方官派人来查案，说是要给周家平反，顺便把鬼影给撂了。张千跟着仵作还有一帮衙役到了周家，老宅阴森得很，窗户糊着破布，门板歪斜，风一吹，吱呀作响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仵作验尸，说是老夫人在自家院子里吊死，脖子上勒着块白绫，现场没有打斗痕迹，一看就是自缢。可张千总觉得不对劲。自缢的人，脚底跟地面的距离得有个两三尺高，这院子里地面平整，绝无可能自己爬那么高。仵作说可能是被吊上去的，可现场也没有明显的踩踏痕迹，更别提什么绳索留下的印子了。

张千围着尸体转了三圈，又回身看向院子角落里的那棵老槐树。树干粗壮，枝繁叶茂，树冠几乎遮蔽了半个院子。就在昨天，张千还见着那棵树，今天再看，树冠好像又长高了不少。这不可能啊，一天的时间，树怎么会长那么高？

“张都头，你在看什么？”仵作走了过来，问道，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这棵树有点奇怪。”张千指着槐树，仵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“这树……是哪天栽的？”

“前年刚栽的，说是什么风水树，能旺家宅。”随行的周家管家答道，“谁知道呢，反正周老爷生前就这么说的。”

张千心中疑窦丛生。前年栽的树，一天怎么会长高那么多？而且吊死的老夫人，脚底离地面的距离根本就不对劲。这案子，绝对没那么简单。

正想着，茶馆的门被推开了，一个矮胖的人影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。“张都头，里面请。”来人是老捕快的授意，六扇门里的小管事，姓王，江湖人称王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