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头爷，您可算来了。” 茶馆后头的矮脚凳上，穿件半旧青衫的伙计正麻利地收拾桌子，见着人影就扬声喊道。

张千摆摆手，没心思理会他那套迎来送往的礼数，径直走到柜台前。“给爷壶滚水，随碟拍几碟小菜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他嗓门不低， README 厅内嘈杂人声一下子静了半分。

伙计麻溜儿应着，舀了铜壶里的沸水，哗啦一下就浇在青瓷茶壶上。茶香立刻就弥漫开，清苦又透着股子抚慰人心的味道。

张千捧着茶壶，抿了口。前头在衙门里混了小十年，没少看人脸色，这会儿倒觉得这街边茶馆挺自在。

“张都头，您可真是稀客。” 柜台后头，正给一位衣衫华贵的客官续水的茶博士探出个脑袋，皮笑肉不笑地招呼。

张千抬眼扫他，嘿嘿一笑：“皮货铺赵东主，稀罕什么玩意儿，跟老张说一声。”

赵东主就是高新家的皮货铺掌柜。高新是城南锣鼓巷有名的富商，前阵子老宅闹鬼的事，他可是出了不少银子打点官面上的人。当然，这事闹得太大，最终还是惊动了上面，派了抚院的人下来查办。

此刻抚院派来的，就是这位姓李、官拜都头的爷。张千在衙门里混的日子长，自然消息灵通得很。这李都头刚下来没两天，还没来得及跟各路人物打好关系，就遇上这桩棘手的案子。

“老张，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？” 赵东主一边擦拭着青瓷茶壶，一边含糊不清地问。

张千呷了口茶，慢悠悠道：“没事，溜达溜达。听说东主这儿生意兴隆，特来沾沾喜气。”

赵东主闻言，脸上笑容更盛：“张都头您太抬举了，其实就是些小打小闹的买卖。”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说起来，这闹鬼的事……”

张千嗤笑一声：“赵老板也未免太小心了， installe 了鬼吓唬谁呢？官府自有章程，哪轮到你们瞎操心的。”

赵东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但立刻就掩饰过去，连忙陪笑道：“是是是，张都头教训的是。我只是……”

“行了，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” 张千打断他，“高新家那老宅子，您掺和进去，总归是沾了腥。官面上的人，不是神仙，哪能容得下一个全身而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