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城南京城里头，最近吵得沸沸扬扬的，不是皇上的生辰宴，也不是李太后的寿礼，而是城南锣鼓巷那边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怪事。

仨人挤在街角茶馆，柜台后头摆着个矮脚凳，老茶客正咂摸着嘴，嘬了口碧螺春。他旁边坐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，正用镶银的茶匙，一下下刮着粗瓷碗底。

“怪事？”老茶客眼皮都没抬，一口茶吸溜得老长，才慢悠悠道，“锣鼓巷那老宅子，百年没人住着，前阵子被新来的知县相公买了去，准备改造成蓝田书院分部。可谁知道，搬进去才三天，就有人说夜里听见哭声，还有人说看见窗户纸后有影子晃悠。”

年轻人就是张千，新授的从九品未入流的捕快。他呷了口茶，苦得直咂嘴，“这年头，闹鬼的案子可不稀奇。从前乌衣巷王谢堂前，如今破落大户，晚上清静，容易让人多想。”

“不一样。”老茶客放下茶盏，咂咂嘴，眼神却亮了，“有人说，那哭声还带着腔调，是唱诗的调子，比哭声还凄凉。影子呢，是个穿红衣裳的，脖子细，乍一看，活脱脱像个唱戏的小旦。”他咂咂嘴，又补充道，“最邪乎的是，白天看去，窗户纸好好的，晚上就透着个人影儿。”

张千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当过十年义庄杂役，什么三长两短见得多，可这诡异的案子，比扬州的寡妇坟头更邪乎。他顿觉这碗茶齁得慌，后脖颈子直发凉。

“相公您听说了？”旁边另个穿布缙绅打扮的，使劲往张千身上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前夜，我瞅见三班头赵彪，鼻青脸肿的从知县大宅子跑出来，嘴里骂骂咧咧，说是被那宅子里的‘不干净’抽了一鞭子。”

张千嘴角抽了抽。赵彪是他师兄，铁骨铮铮一条汉子，能被抽成这样，这“不干净”非同小可。

正说着，茶馆门口探进来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手里还提着串糖葫芦，是小茶馆的伙计，他眼疾手快，挤到张千面前，悄声道：“张千捕头，您听说了没？知县大宅子今晚又出事了！”

张千心里一沉。这锣鼓巷的老宅子，的事儿，怕是没那么简单。他放下茶碗，抹了把嘴，冷声道：“走，老赵家，去看看。”

老茶客看着他，眼睛里头闪过一丝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