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残雪，扑簌簌打在朱雀街尽头那座歪脖子老宅的雕花窗棂上。琉璃瓦上积了层薄冰，寒光闪闪，像给宅子镶了道银边。这宅子老得都数不清年头了，说是百年老宅，一点不假，可眼看着就要被岁月搓磨成土。

前几日闹鬼，闹得沸沸扬扬。先是半夜有人听见哀嚎，再是白天看见墙角的影子晃悠，最后连知府都坐不住了，派了亲信去查探。谁知亲信回去那叫一个头都大了，说是宅子里光怪陆离的事儿也不止闹鬼那么简单。

我张千刚好歇了班，揣着手在街上溜达，忽听得店家高声吆喝，挤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全是看热闹的闲人。人群中有人探头探脑，小声议论着什么。我凑近了听，嗡嗡声里扒拉出几个词：“闹鬼”、“官府”、“查不出...”

啧，这世道，连鬼都变得如此聒噪。

领头的几个官差模样的家伙，一个个面色凝重，跟门口那两个守门的壮汉对视几眼，便勾肩搭背进了宅子。我见那宅门敞开着，黑漆漆的，像是张着嘴，等着往里吞人。宅子里面黑黢黢的，时不时飘出些风声，刮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张千，你也想进去看热闹？”旁边一个相熟的媒婆挤眉弄眼，压低嗓门，“听说里面飘着白胡子老翁，走起路来还刮得墙皮都掉了。”

我呸了一声：“少吓唬人。我进去是帮知府办事，你个媒婆瞎掺和什么？”

“哟，是帮忙啊。”媒婆撇撇嘴，“我夫家亲戚就在里面当差，咳咳，就是...唉，别提了。”

正说着，忽听得里面传来一阵骚动，紧接着，噗通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摔倒了。人群顿时唏嘘起来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有人惊呼。

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谁都知道，这宅子里邪性，轻易没人敢踏足。知府派去的亲信都能吓跑了回去，我一个普通捕快，进去怕不是要给鬼当小伕？

可转念一想，我张千在衙门里混了这些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越是这种时候，越得去看看。再说了，知府要是真查出什么，哪天找我这个闲人，我不丢人吗？

这么一想，我嘿咻嘿咻跑进宅子，刚踏进门，一股阴冷的风就扑面而来，吹得人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