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悠着到了镇口的大槐树下，蹲那儿歇着呢。这树龄估计不少了，虬结的枝干歪七扭八地伸着，阳光筛下来，地面上斑驳晃眼。他靠着树干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摸了摸兜里那点儿零钱，皱了皱眉。

月初刚发的工钱，烟钱、饭钱，还有给老家妈买礼物的钱，得省着花。现在这情况，钱多钱少，都得先填饱肚子再说。他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，眼珠子往周围扫了扫。

镇上挺热闹的，赶集的人来人往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的吵闹声混杂在一起，透着一股子烟火气。老王看着这些，心里头空落落的，但那股子发沉发空的感觉好像没那么明显了。或许是因为脑子没死，多了点“空闲”去感受这些？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，摇摇头。

正琢磨呢，一个尖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：“喂！那不是老王吗？”

老王回过头，看到一个梳着双丫髻，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篮，正冲他笑得甜。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像个会说话的铃铛。“哟，是红红啊。”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气点。

这小姑娘是镇东头的 brauchen，家里开个小杂货铺，人机灵，嘴甜，镇上哪个大婶大婶都挺喜欢她。老王以前在铺子里买烟，偶尔也会跟她搭几句话。

“王叔，你在这儿发呆呢？”红红蹦蹦跳跳地到他眼前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叉着小蛮腰，“我给你带了点刚摘的野莓子，可甜了！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连忙道谢：“哎，谢谢你啊红红。多少钱？”

“不客气啦王叔！”红红摇摇头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“我爹说了，以后王叔常来铺子，水果就给我免单！”

老王心里一暖，这小姑娘懂事。他接过篮子，一股清甜的果香扑鼻而来。他看到红红今天的衣服好像新换的，旁边还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冲他拱手行礼。

“这位是……”老王有些疑惑。

“他叫李虎，是我爹请来的先生。”红红介绍道，语气里带着点骄傲，“李先生学识渊博，要给我讲读书呢！”

老王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