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靠在便利店冰凉的玻璃窗边，看着外面瓢泼似的雨。水珠子砸在橱窗上，哗啦啦往下淌，像谁拿着水瓢在倒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两张皱巴巴的十块票子，连矿泉水都买得心虚。

手机在包里嗡嗡响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李芳发来的。屏幕上只三个字：“晚上？”

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前天晚上李芳跟他说加班，结果第二天让他等了快两个小时。昨天他还傻乎乎问人家是不是忘了开会，结果人家回复“忘了给你说加班”，气得他晚上回家摔了俩碗。现在又发消息，他能不能跟人家说现在身无分文，正站在便利店门口当乞丐？

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最后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：“今晚不去了，没钱。”

不等对方回复，他把手机塞回包里，转身去柜台。收银小哥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“我认识你”的意味。王磊也不在意，付了钱，抓起纸巾和矿泉水就往外走。

刚到楼下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“宏发设计”的HR总监，姓张，走路带风，说话像机关枪。王磊接起来，只听那边一顿咆哮：“王磊！客户投诉你恶意拖延！那个项目要黄了！你给我马上滚回来解释！”

王磊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没拿住。他嘴唇动了动，想说“客户那是故意刁难我们，我们明明提前一周交方案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张总监那边已经冲他嚷嚷：“少废话！客户要起诉我们了，你小子给我负全责！现在立刻马上过来！”

王磊把手机挂了，站在雨里使劲晃了晃脑袋。耳边还是张总监的声音，像根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。他死死盯着“宏发设计”的大楼，玻璃幕墙在雨里反着刺眼的光。他想起上个月老板催他加班到半夜，发他的工资条只有三千出头；想起那个客户咆哮着要加十五万的“设计费”，结果转头就找更便宜的供应商；想起自己在公司食堂啃了半个月盒饭，连酱油都省着倒……

一股热气从胸口往上冲，王磊把纸巾塞进嘴里嚼着，硬是压下心头的火。他不信自己就这算完了。客户要起诉？那正好，颠倒黑白是吧？他就把加班到天亮的记录、老板的邮件催促、客户的修改意见一条条甩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