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走出“宏发设计”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时，外面正下着不大不小的雨。他没带伞，就光着膀子在雨水里冲冲撞撞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这雨给冲散了。路过街角那家便利店时，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，买了包最便宜的抽纸和一瓶矿泉水。

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，眼尖地打量了他一眼，估摸着是刚被哪个公司踹出来的。“年轻人，哭鼻子了？”她递过来一瓶暖水瓶里的热水，动作麻利得很。

王磊接过来，喝了一大口，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烘烘的。“没，就是被雨淋感冒了。”他含糊地道谢，心里却不是这么回事。设计稿被撕，这事儿算是把他的脸面也撕了。他王磊在“宏发设计”干了三年，拿过的奖金比张浩喝过的墨水都多，没想到最后落到这么个下场。

“张浩那小子，仗着他爹是公司的大客户，在里头横行霸道惯了。”老板娘把找零钱塞给他，压低声音，“你要是打算再找公司，我劝你可悠着点。现在这行竞争激烈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”

王磊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抽纸，心里乱成一团。他需要钱，非常需要。老婆刚生了孩子，家里房贷车贷一箩筐，他不能倒下。可是，拿到提成的那天，张浩就带着客户过来，指着他的设计稿说：“这破东西，给狗看都嫌弃，扔了吧。”

扔了吧？王磊当时差点没把桌子掀了。可他忍住了，只是默默把设计稿收了起来。他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，谁知道张浩还要来这一出。撕了设计稿，还当着客户的面让他难堪，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？

走出便利店，王磊站在雨里仰头看着天空。雨点不大，但砸在脸上依旧生疼。他想起刚进公司那会儿，张浩还是个实习生，每次遇到问题都来问他。那时候他心里还琢磨着，这小子以后要是能混出个人样来，也算自己没白帮人。

现在看来，什么狗屁人样，不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？王磊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里都没感觉到疼。他想起老婆抱着孩子冲他笑的样子，想起父母每次打电话叮嘱他注意身体的话。他不能倒下，绝对不能。

他转身往家走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，但他毫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