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下楼买烟，拐进街角的便利商店，老板娘王婶正蹲在柜台后面择韭菜，看见我进来，头也不抬，眼皮都快粘车了：“嚯，老王又来‘减负’啊？”

我压着嗓子笑出来，凑近柜台：“王婶，烟还剩几包？‘利群’的。”

“没了，娃，今天一早就卖光了。”王婶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几捆韭菜里挑挑拣拣，像在筛选什么宝贝，“上次你留的那十块钱，我给你攒着呢。”

“得嘞！”我随手摸出二十块塞在柜台上，“一共两包‘红塔山’，别找零了，我这儿忙得很。”

王婶这才抬起头，眯着眼看我：“得了吧你，真当这儿是你开工资啊？”她伸手抓过钱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两包皱巴巴的‘红塔山’，用一张皱得能看出纹路的十元纸擦了擦递给我，“喏，拿好。”

我接过烟，顺手拿起旁边那个空纸袋，还得绕开她脚边那双翻毛拖鞋，那玩意儿老硌脚了。路过门口老旧的垃圾桶时，瞥见里面有个黑乎乎的什么东西在蠕动，皱着眉头凑近一看——是只死老鼠，身上还爬着几只大绿苍蝇，正嗡嗡嗡地围着个亮晶晶的东西打转。

“啧，”我撇撇嘴，转身往街对面那家烟酒店走。这破街是真没谁了，开个便利店都得省着点东西，连垃圾桶都透着一股穷酸味儿。

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谁踩着水桶走路。我下意识回头，一看差点没笑出声——是刚才便利店的王婶，她不知怎么的，把那个脏兮兮的塑料水桶给拎了出来，正摇摇晃晃地往垃圾站走，一边走还一边抱怨：“他爹，你这水桶又漏了，每次都弄得一手泥……”

那声音，加上那摇摇晃晃的步子，再仔细一看，我差点没把刚买的烟给扔出去。水桶边上挂着个破旧的草帽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可那微微颤动的肩膀，那从桶沿边角挤出来的几缕灰白头发……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“王大爷？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那身形猛地一僵，水桶差点脱手，草帽也跟着歪了歪，露出一张沟壑纵横、愣是让皱纹挤在一起的老脸。这老头，不是我住在二楼的老王头？那可是个身板挺直、眼睛还贼亮的老实人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