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二妮晃了晃脑袋，浑身上下又酸又疼，像是被十几辆卡车轮流碾过。她试着抬抬手，发现这手触感好真实，骨节分明，肉感十足，不是她前世那只干枯发皱、连根手指都掐不断的手。

“唔……”她发出一声呻吟，鼻腔里涌入一股熟悉的霉味，耳边响起沙哑的男声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，躺着别动，我去给你熬点粥。”

韩二妮脑子嗡嗡转，这声音……不就是她前一世刚被赶出老家时，最后听见的那个人吗？那个骂她是赔钱货、克夫B的继爹！
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身体却软得像一摊烂泥。继爹的混沌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一个粗布裤腿挂在她手上，“怎么？想不开寻死啊？赶紧给我躺好！”

韩二妮猛地睁开眼，对上男人疲惫又刻薄的脸。这张脸，她刻在骨子里都不会忘。

“二妮，你……”继爹明显愣住了。他那张常年喝酒长满胡茬的脸，此刻眼圈发红，眼神里竟有一丝犹豫。

前世这一刻，韩二妮要是敢反驳，下一秒就得被继爹老娘两人掀翻在地，再补上几拳。可现在……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胸腔里翻江倒海。

上一世，她被继爹老娘当牛做马，被渣男骗去城市，家产被榨干，最后病死在收容所门口。临死前，她恨，恨得牙痒痒。恨继爹的酗酒，恨老娘的白眼，恨那个叫王八蛋的男人的虚伪温柔。

“水……”韩二妮嗓子干得冒烟，声音嘶哑。

继爹像是被抽了筋骨，猛地一激灵，手忙脚乱地去倒水，“哎，哎，这就来！”

热乎乎的水杯塞到她手里，韩二妮捧着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。她忽然笑了，带着点凄凉，也带着点释然。

“爹，我是二妮。”

继爹手一抖，水杯差点掉地上，“你……你醒了就好好躺着，别胡言乱语。”

“我没胡言乱语。”韩二妮低头看着自己粗糙但还算匀称的手，“我回来了，从死的地方。”

继爹的脸瞬间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韩二妮靠在土坯墙上，感觉自己像个鬼魂突然钻回了躯壳。前世被渣男骗走的最后一笔钱，连买棺材都不够，她连具像样的尸骨都没有。这一世，竟让她回到了最落魄的时候。

“剩下的日子，爹，你自保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