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晚星第一次见到祁寒的时候，是花轿停在祁家大院门口那刻。

轿帘被头顶的老嬷嬷一把挑开，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。屋里头，坐着个穿玄色衣裳的男子，身形挺拔得像根烧红的铁棍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这就是你要替嫁的妹妹？”祁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块千年寒冰砸在秦晚星心口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手指绞着身上的红嫁衣，指节发白。婚书是姐姐秦晚月订下的，她本想逃，可家里突然急病拖钱，姐姐又哭又求，她说不得只能顶上。姐姐比她大两岁，性子烈，可模样实在……实在衬不上这祁少。

祁寒没再说话，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，像在审视一件货物。外面的喜乐声透过门缝挤进来，震得她耳膜发疼，可她连句话都发不出。

“替嫁”这两个字，如今在她嘴里是个烫手山芋。她得装哑巴，装得像，不能露馅。

拜堂的时候，她僵硬地跟着傩师磕头。祁寒就坐在主位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面无表情。周围的宾客嗡嗡议论着，指指点点。有的同情，有的好奇，有的幸灾乐祸。

“这个哑巴新娘看着就好欺负。”有 xr-家眷压低声音对同伴嘀咕。

秦晚星心头一紧，下颌线绷得死紧。她不敢动，不敢看祁寒，只能盯着香案上的蜡烛发呆。

拜堂结束，辘辘红旗劚过重重庭院，最后停在祁寒的东院。院里陈设简单，只有张床，一张桌子。她被那几个婆子推搡着，盖头都没掀，就被人扔到了床上。

盖头掀开的瞬间，祁寒就站在她面前。他比她高半个头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一双眸子深邃得像古井，此刻正斜睨着她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好好待着。”他说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。

秦晚星被他看得心慌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“别动。”祁寒突然开口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，“做什么你都需要人教？”

她愣了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。

祁寒又冷哼一声，转身往外走，“帐子拉好，别着凉了。”他走到门口时，像是想起什么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屋里没茶，想喝自己想办法。”

话落，他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
秦晚星看着紧闭的房门发懵，这才注意到身边几个婆子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