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赵叔！张山满口答应着，把手里最后两捆麦子往车上一扔，拉起缰绳就往家赶。马蹄子哒哒响，卷起一路黄尘。这年头，能多挣俩子儿就多挣俩，这地里的收成，得赶在那些该死的黄皮子动手之前收回来。

张山心里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他不是心疼那几捆麦子，是怕赵叔他们吃亏。自从去年鬼子进村之后，这附近就不太平了。前脚刚收完小麦，后脚就听说鬼子要去 аннексия 附近的小镇子。镇上驻着个汉奸队，平日里就骚扰老百姓，现在鬼子一来，估摸着更的日子不会好过。

马蹄子跑得飞快，可张山还是觉得慢。他这是去镇上送粮食，顺道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消息。镇子离他家有百十来里地，按说早该到了，可现在天擦黑，他还没瞧见镇子那影儿。

“嘿，是这村口的张山啊？”一个黑影从路边的树林子里钻出来，拦住了他的马。

张山心里一咯噔，勒住缰绳，沉声问：“谁？”

那黑影走近了，借着月光张山才看清，是个穿着灰布褂子的男人，脚下踩着双草鞋，手里拎着个布袋，看样子是个庄稼汉。

“俺是李寡妇家的邻居，姓王，你认识？”那男人也不绕弯子，直入主题，“镇上……镇上不太平。”

“咋了？”张山的心猛地一沉，“鬼子来了？”

“比鬼子还坏！”王大伯皱着眉头，“前脚刚吃过晌饭，后脚就听见枪声响了。汉奸队跟鬼子杀在一块儿了，现在镇子上乱成一团，到处都是喊杀声。”

张山的心跳得更快了。他不是怕，是怕赵叔他们。赵叔是镇上唯一的老人会，手里好几把好家伙，就是人老眼花，怕他看花了眼。

“镇子……进了多少鬼子？”张山问。

“不少！”王大伯压低声音，“瞧着有上百人呢，端着枪，拿着刀，个个凶神恶煞。汉奸队被打得落花流水，现在估计跑没影儿了。”

张山咬了咬牙，翻身下马。他得赶紧去报信，让赵叔他们小心点。

“王大伯，我……”

“哎，你先别急。”王大伯摆摆手，“你那马要是跑慢了，也得上战场。俺跟你说实话，这回怕是躲不过去了。”

张山点点头，没多话。他该去哪儿报信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