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桌上顿了顿，乔雪脸有点红。她低头搅了搅面前那碗还温着的牛肉面，面汤里漂着几片翠绿的葱花，看着挺家常。本来是想缓和下气氛，结果这话题，撞枪口上了。

“哎呀，浩子你这话说的……”她试图找补，语气却有点软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，“哪有那么多啊。我就是，就是有时候我妈身体不太舒服，我多给点生活费，这有啥？”

对面李浩喝了口啤酒，泡沫溢出来一些，在氤氲的灯光里显得挺没心没肺。他没接话，筷子夹起一根辣翅，在油碟里滚了滚才放进嘴里。咔嚓一声脆响，辣油顺着鸡翅边缘往下淌。

卤味店老板娘插了一句，嗓门挺大，带着点八卦的爽快劲儿：“哟，我说雪子怎么这两天精神这么好，原来是给娘家补气血呢。没事儿，亲兄弟明算账，你弟要是能娶到你 اینقدر有情有义，我也替你高兴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店里人明显都静了一瞬。空气里只有辣翅油炸的滋啦声，还有老板娘自己吸溜面条的声音。乔雪的脸更红了，头几乎埋进碗里，连葱花都不想看了。

李浩夹起最后一根烤肠，默默吃了。他没生气，但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更重了。他想起上次回家，他妈明里暗里打听着他工资多少，暗示他赶紧把房子首付给她儿子攒着。他哥买车，他妈直接打包了钥匙和几万块现金，美其名曰“一点心意”。这些事，乔雪知道，但从来没提过半个不字。

“雪子，不是我说，”老板娘喝了口汤，吧唧嘴，“男人嘛，挣点钱不容易。你弟有出息是好事，但也不能……也不能让你浩子太吃瘪啊。男人最看中啥？脸面！你哥那脸面，是不是得让你浩子来撑着？”

这话简直说到了李浩窝里来气的地方。他胸口有点发闷，猛灌了口啤酒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顺带浇灭了一丝火气，但也让他对乔雪的忍耐到了极限。

乔雪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圆了，带着点被打断的委屈：“妈，你这样说，浩子会不高兴的。”

“高兴啥呀？”他妈可能在外面，声音传了进来，带着点理所当然，“他是你男人，难道还希望你弟饿死吗？雪子，你跟浩子说，家里缺钱你就跟他要，他肯定不会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