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跺了跺脚，鞋底碾过几块硌人的碎玻璃，嘎吱嘎吱响。黏糊糊的液体被他蹭开，留下几道黑乎乎的痕迹。他抬头看看天，灰蒙蒙一片，像被泼了洗洁精，太阳都透着股涩味儿。

“操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摸到后脑勺。刚才那一下是躲得急，后脑勺磕在个什么东西上面，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。

“这世道，放个狠话都得内裤结实，嚯！”老王叹了口气，低头又看了看裤裆。碎玻璃碴子扎得慌，跟坐在钉板上似的。他弯腰想用手捡，手一碰就疼，赶紧缩回来。

“得，先想办法处理这儿。”

老王掐了根草茎，猫着腰在附近扫来扫去。好不容易找到块相对平整的石头，把裤子上扎得最深的那几根玻璃碴子挑出来。疼得一抽一抽的，但他咬牙忍着。弄完一遍，他又弯腰继续，像个在战场上捡弹壳的老兵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有个亮闪闪的东西，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还挺显眼。老王心里一动：“他娘的，是块镜子，还他妈没碎！”

他蹑手蹑脚走过去，捡起来一照——吓了一跳。镜子里的自己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裤裆那块儿更是狼狈，黑乎乎一片，扎着几根玻璃碴子。老王咧嘴想笑，结果牵动了伤口，疼得直龇牙。

“自个儿照照，够惨的。”老王把镜子翻过来，背面的花纹挺奇怪，像是某种符号。他拿着镜子，犹豫了一下，往旁边随手一扔。没扔多远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镜子成八块了。

“操，真扔不了。”老王捡起来，又扔回手里。

这镜子可能是以前这地上的土著留下的，他看这地貌，跟老家的沙漠好像，但也没那么热，就是阴得慌。玻璃碴子到处都是，脚都得小心翼翼。这要是以前，还能捡点破烂卖钱，现在……连个破烂都不如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镜子塞进怀里。至少是个念想，虽然是个破镜子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一片，看不清方向。得找个地方问问路，或者找点吃的。

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又低头看了看裤裆。好歹挑出来了几根最扎人的，剩下的先忍着吧。老王活动了一下脚腕，脚底板磨得生疼，但还是得走。这世道，面子不如命，能活一天是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