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太大，整座镇子像被罩了层脏棉布，潮乎乎的。花店玻璃上蒙着水汽，林晚伸手抹了抹，镜子里的人面上挂号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。那股痒劲儿又犯了，从手背一直痒到后脑勺，像是钻进骨头里的蚁，又像是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缠住。

“咔哒。”这回是后门锁。林晚猛地回身，心脏差点蹦出来嗓子眼。她下意识握紧了放在柜台下的匕首柄——上次清理花圃杂草时留下的，钝了边，却比什么防狼喷雾实在。后门虚掩着，门缝底下塞着片水渍斑斑的纸条，字迹潦草得跟醉汉写的一样：

“别管我，忘了这摊子事。”

林晚皱着眉把纸条抽出来，攥在手心。这都啥跟啥？报警？警察那帮老油条不是在葡萄园跟酒鬼对骂就是在咖啡店摆脸色，张警官那张脸都快成她心理阴影了。可这事儿要是就这么算了……她 notorious 地 reminded 自己，那具尸体不是普通打工人，也不是什么意外死亡。戴着假发的老嫖客，身上擦着廉价发рям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酒店房卡，那笔迹，林晚见过。

雨声更大了，像要把花店给拆了。洋桔梗在水里蔫了，花瓣底下趴着几只小虫子，正仰着头看她。林晚盯着纸条上的字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忘了这摊子事？她想起半夜发现尸体时那股血腥味，想起公安勘察现场时偷偷瞄过来的眼神，想起隔壁王婶躲在门缝后头的论秘笑声。这镇子，水太深。

她走到窗边，掀起窗帘一角。楼下的路灯泡坏了，黑漆漆一片，对面酒吧窗户亮着，晃晃悠悠的霓虹灯牌在雨里拖出长影。人声从街角传来，暧昧又嘈杂，酒气混着雨水从下水道里飘上来。

“咔哒。”这次是前门。林晚攥紧匕首，手背上的痒却淡了点，心却揪得更紧。是幻觉？还是真的有人……？她咽了口唾沫，咽得干涩。得赶紧想辙，这要是警察来了再说，她这小本生意怕是要歇菜。

她下床，踩着水花溜到后门，外面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。纸条还在，林晚没把它扔进垃圾桶，而是塞进兜里。她蹑手蹑脚回到柜台，拿起那把钝了的剪刀——平时用来修花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