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还在下，砸得花架哗哗响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敲。林晚烦死了，这雨连着下了一个星期，空气闷得人只想钻进地缝。她把湿漉漉的围裙搭在椅背上，揉了揉眼睛，后厨窗户上糊了一层水汽，她伸出袖子抹了抹，窗外黑漆漆的一片，只有雨点在玻璃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
花店后厨的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心里发毛。林晚想起半夜在花架底下发现的那具尸体，心里还是有点打鼓。那老嫖客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，假发歪在一边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皮夹子。当时她吓得魂都没了，浑身跟筛糠似的抖，好半天才哆哆嗦嗦掐了电话报警。

警察来得倒是挺快，三辆警车像蹲守似的停在小巷口，闪着刺眼的手电，把林晚家花店照得亮堂堂的。领头的警察是个微胖的中年人，眼角挂着细纹，笑起来有点油腻，一口一个“林老板”地叫，听得林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勘查了半天，做了记录，把林晚带到警车里盘问了一通，问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，比如尸体附近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，花店晚上有没有陌生人进出。

林晚当时脑子乱成一锅粥，含糊其辞地应着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死者的家人交代。后来警察走了，她刚松了口气，就看见那假发老嫖客的手指头动了动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眼睛也瞪得好大。林晚吓了一跳，以为是自己眼花了，凑近一看，嘿，那老嫖客竟然张开了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
林晚吓得退后两步，差点把刚泡好的茉莉花茶洒出来。她壮着胆子凑上去，往老嫖客嘴里塞了一块手帕，嘴里小声地哄着：“别动，别动，你刚死，好好休息。”老嫖客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眼睛一翻，又晕过去了。林晚这才尴尬地笑自己毛手毛脚，赶紧去找条干净毛巾，小心翼翼地擦掉老嫖客脸上和手上的泥土，把他缩成个球放在花架角落里。

雨越下越大，警车的声音还没听不见。林晚站在门口张望，想着要不要去哭诉一下，转念一想，哭也没用，警察都来了，还能怎么着？她转身进屋，从冰箱里拿出冰镇西瓜，擦了擦皮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