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像被铁箍勒着，洛笙喘着粗气撑起上半身。眼皮重得像挂了铅，费力地眨了眨，才看清四下里。霉味儿和一股子淡淡的酸腐气混在一起，呛得她喉咙发痒，猛地咳嗽起来。这不是她那间又小又漏雨的偏房。

“嘶……头好痛。”她下意识想坐起来，手臂却抖得像个筛糠，差点栽倒。身旁传来一阵轻柔的抽泣声，带着刻意压抑的呜咽。

洛笙皱起眉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哭什么哭？嚎丧呢？”声音沙哑得吓人，自己听了都瘆得慌。

“姐……姐，你醒了？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。一个穿着葱绿襦裙的姑娘坐在床边，正捧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。正是刚刚嫁给七皇子赵珩做侧福晋的赵嫣儿。

洛笙缓缓睁大眼，视线还有些模糊。她看清那张脸，心里的警铃“叮”地一下就响了。赵嫣儿？她那个刚被发配到偏安王府，还没过多久就爬回高枝上的庶妹？她怎么会在这里？

“你……怎么会在……”洛笙试图回忆，昨晚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碎得七零八落。只隐约记得和七皇子有场酒宴，之后……之后发生了什么？

赵嫣儿泪眼婆娑地看了她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吸了吸鼻子：“姐，你别吓我……我是偷着溜进来的。我听说你病了，就过来看看你。”

“偷着溜进来？”洛笙挑眉，语气带着怀疑，“怎么，守门的都不管？还是说，你跟七皇子……”

赵嫣儿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：“姐！你可别胡说八道！我跟他无冤无仇的。我就是惦记你，过来看看……”

她说话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，眼泪更是说来就来。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配上微微泛红的眼角，简直比戏台上还像。

洛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装的。她刚从柴房里被扔出来，浑身沾满污泥和草屑，头发也脏得像猪毛。赵嫣儿却穿着干干净净的衣裳，容光焕发得像刚出闺阁。这反差，未免太刻意了。

“病了又怎么了？”赵嫣儿往前挪了挪，声音低低的，“姐，你别怕，有我在呢。我偷偷给你带了对退烧的退军散……”

她从帕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递到洛笙眼前。瓶身精致，但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