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音，啧，你这摊子也忒没灵气了。”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苏音浑身一僵。她抬眼，就看见隔壁老王头正摇着扇子，一脸“我早就说了吧”的表情看她。旁边风筝摊子前围了好多人，她那几只新扎的燕子风筝，歪歪扭扭地挂在竹竿上，像是得了病似的，没一个人看得上。

苏音攥紧了手里那根刚糊好的燕子骨架，指甲都嵌进肉里了。这三天，她起早贪黑，寻材料、量尺寸、扎骨架、糊纸面，连嘴都吃得发麻，就指望这几个风筝能卖几个钱，给家里寄点钱。结果呢？风刮得紧，红布罩子老往一边扯，把刚铺好的几只风筝都掀得东倒西歪，更别提生意了。

“王大爷，您就别笑话我了，”苏音小声嘟囔，脸上有点红，不知道是热还是羞，“我……我这就收拾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年轻人，别灰心。”老王头摆摆手，没再多说，继续看他的风筝去了。

苏音叹了口气，弯腰开始收拾。刚把倾倒的风筝扶起来，一阵穿堂风刮过，竹竿一晃，旁边还没糊上纸面的一只“大蝴蝶”风筝，“啪”一声，纸面被撕破了。

苏音眼疾手快，赶紧扶住竹竿，但纸屑已经漫天飞舞。她看着那团狼藉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一软，差点把竹竿也摔了。

“哎哎哎！”她赶紧稳住，又俯下身去捡纸片。这时候，旁边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：“别捡了。”

苏音吓了一跳，抬头看去，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她旁边。他很高，背挺得笔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锐利地扫了一眼那团破纸。苏音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慌，下意识就想道歉：“对……对不起，先生，我……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几根手指并拢，像裁纸一样，“唰”一下，将地上还能用的纸片都扫到了一起，又利落地折好，递到苏音面前。

“留着吧。”他声音很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
苏音愣愣地接过纸片，心里有点乱。这人是谁啊？怎么突然帮她？
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她小声说了句，还是习惯性地想赶紧收拾完溜。

男人站在原地，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，然后才开口：“你的风筝，是打算这样收摊了吗？”

苏音动作一僵，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