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月刚把渔网收好，正甩着裤腿上的水珠子往岸上走，突然听见身后“哗啦”一声，浪花拍在沙滩上，声音不轻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身。海天交界的地方，模模糊糊有个影子，像条鱼儿似的在水面扑腾。那影子越来越近，赛过一阵风似的，眨眼就到了跟前。

“阿月！”是个女孩子的声音，又尖又急，听起来吓人。

阿月定睛一看，嚯，这不是住在下游村的二婶家的丫头小翠吗？她怎么跑这儿来了？脸色跟纸一样白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什么东西，往阿月这儿狂奔。

“小翠，你慌啥玩意儿？”阿月赶紧让开道，“你二婶没跟你说事儿？”

小翠跑到跟前，breath重得跟风箱似的，指着不远处海水里一动一动的影子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阿月，你快看……是个……是个人……”

阿月顺她指的方向望去，只看见黑漆漆的海水里，模模糊糊有个影子在沉浮。那影子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光溜溜的衣裳，头发像墨墨的藻草，在波浪里晃来晃去。借着月光，能看见那影子好像抬起手，指了指小翠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朝着岸边一个不远不近的礁石，慢慢沉了下去。

“她……她怎么……”小翠腿一软，差点跪下来，“她是不是……也跟着那孩子……”

阿月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孩子……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就是那天晚上，小翠亲眼看见小婴孩抱着海纹玉佩漂过来的那个。当时她没多想，只当是无缘无故闯祸的小翠在撒谎。现在看来……

阿月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小翠的胳膊，还算温乎。“别怕，”她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，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
阿月撩起裤腿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礁石边走。海水已经凉飕飕的，刺得她脚底直发麻。到了礁石附近，那影子果然还在，只是离岸边更近了些，安安静静地躺在石头缝里。月光一晃，影子脸上好像有一闪而过的表情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
阿月蹲下来，离那影子大概就两三步远。那影子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，慢慢转动“头”的方向，又抬手朝阿月挥了挥，动作有点僵硬，像是生锈的木头。然后，那影子就像易碎的瓷器似的，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