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啃着那半个硬烧饼，越嚼越烦。这饼不仅硬，还带着一股子陈年的干麦子味儿，估计是镇上那抠门饼铺的库存货。他咽下口中的饼屑，抬头望天，天上飘着几朵歪歪扭扭的云，像几个喝醉了酒的胖娃娃，慢悠悠地晃荡。

“嘶——”他摸了摸后背，疼得龇牙咧嘴。昨天帮李大牛家锄地，不小心被铁锹绊了一下，腰岔了。这会儿站在这儿，都得费劲。

“得赶紧回家躺会儿。”王瘸子一瘸一拐地往村里走。他家就在村东头，离这儿有点距离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柳树下，蹲着个小东西。那东西毛茸茸的，两只长长的耳朵竖得笔直，正用两只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烧饼。

王瘸子心里一动：“难道是野兔？”他蹲下身，慢悠悠地靠近。那小兔子没跑，反而往前跳了跳，把两只前爪扒在王瘸子膝盖上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，发出“咕咕”的轻响。

“小东西，饿了吧？”王瘸子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那兔子接过去，三两下就啃得干干净净，动作麻利得像个人。

王瘸子一愣，这兔子比他见过的任何野兔都机灵。他试探着伸手指了指自己，那兔子晃了晃耳朵，不认识他。他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饼，那兔子立刻跳到他怀里，用脑袋拱他的下巴，喉咙里滚动着像是撒娇的声音。

“嘿，还真能意思。”王瘸子笑了，伸手挠了挠它软乎乎的耳朵。那兔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，打了个懒洋洋的呼噜。

“家有小兔，如有一宝啊……”王瘸子心里美滋滋的。他站起身，把兔子背在背上。那兔子倒也乖顺，四只爪子紧紧搂着他的脖子，小脑袋往他颈窝里钻。

王瘸子一瘸一拐地往家走，背上的兔子舒服得直哼哼。路过张婶家时，张婶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打盹。王瘸子背上的兔子看到她，突然炸毛竖起了耳朵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“嘶嘶”声。

张婶吓了一跳，猛地睁开眼：“这是……啥玩意儿？”

王瘸子尴尬地笑了笑：“哦，是个野兔，今天在村口捡的。”他加快脚步往家走，生怕那兔子再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