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顺着破布鞋的缝儿往下掉。他眯着眼看了看天，西边的太阳快掉山了，天边那片火烧云红得刺眼。他心里头更堵得慌，像塞了把狗尾巴草，又干又硬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王瘸子骂了一句，把烟杆往地上一戳，“这李寡妇家，真是个漏勺。” 前两天借的那把镰刀，明明跟他说好了，别让小孩子碰，可那老二就是不听话。现在倒好，胳膊占着，还得他跑前跑后送吃的送水。

他正叹气呢，就听见院墙外头有动静。不是鸡鸣狗叫，也不是娃儿哭闹，是一种……嗯，很轻很轻的脚步声，一蹦一蹦的，像个小兔子在搞破坏。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那小蹄子，又跟家里人闹别扭跑出来了。

他没起身，就挪了挪屁股，往门口的方向又凑近了点儿。果然，没一会儿，一道灰影就蹿上了墙头，然后“嗖”一下蹦进了院子。是个小兔子，毛色雪白，只有耳朵尖上镶着一小撮天蓝色的毛。它刚落地，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怒吼：“小崽子！你跑哪儿去了！”

小兔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往王瘸子这边躲。王瘸子心里暗笑，这小家伙，胆子比针还细。他慢悠悠地开了口，声音尽量放得平和：“哟，这不是小团子吗？你娘和哥哥们又打你了？”

小兔子抬起头，蓝色的耳朵警惕地竖着，用它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瞅了瞅王瘸子，然后“叽叽”叫了两声，像是在说“你找死啊”。王瘸子伸出手，拍了拍身边的一个破藤椅：“坐，别吓着了。我给你拿胡萝卜。”

小兔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蹦到了王瘸子脚边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。王瘸子从围裙袋里摸出半根蔫了吧唧的胡萝卜，递过去。小兔子叼着胡萝卜，一扭头就往屋里跑。

王瘸子看着它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这小家伙，真是越来越像它娘了，野性难驯。他往嘴里又塞了一口烟，咂咂嘴，心里头还是那句话：这李寡妇家，真是个漏勺。不过，话又说回来，要不是那把镰刀，他也不会因为这事儿心里堵得慌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准备去后院看看。刚走到后院门口，就听见一阵嘈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