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下个不停，胡竣然怀里那瓶冰红茶早化了，黏糊糊的白糖水糊了一手。他舔了舔，有点甜，有点苦。肚子又咕噜一声，提醒他这都快两天没正经吃饭了。公交站台的角落挺宽敞，旁边是个卖烤红薯的老头，此刻正缩在摊子下啃着个刚烤出来的红薯，腾出的手还不停地搓着耳朵，好像能搓掉那该死的冷。

胡竣然瞅了瞅老头，心念转了转。红薯这玩意儿管饱，暖和。他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。老头没抬头，自顾自哼哼唧唧地啃着。

“大爷，来个红薯。”胡竣然小声说道。

老头这才慢悠悠地抬头，眼皮子都不抬一下：“要大的还是小的？大的两块，小的块五。”

胡竣然摸了摸兜，只找到十块钱硬币。他愣了一下，指了个最小的：“大爷，就这个吧。”

老头接过钱，扔了个同样小的红薯过去，ennnn，还找了两毛钱。胡竣然接过红薯，两毛钱都没拿，也没多言。红薯烫手的，他赶紧揣怀里暖手。老头啃着红薯，又把头缩回去了，呼哧呼哧的。

胡竣然啃着红薯，甜丝丝的，暖暖的，心里头却有点堵得慌。欠着人家钱呢，两毛钱不算多，但这事儿闹的。他琢磨着等会儿雨停了，得想办法把钱给人家送回去。或者……下次坐公交再给？没这好事。

正吃着，旁边突然传来几个声音，其中一个还带点嘚瑟：“喂，老东西，你这摊子怎么回事？给老子挪挪，这位置我们能摆一个。”

胡竣然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抬头看去。只见三个穿着花衬衫，叼着烟的愣逼围住了烤红薯老头。老头正缩着脖子啃红薯，估计是没注意。那三个愣逼围着老头转了两圈，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什么老东西，装什么蒜？赶紧的，别耽误老子生意！”一个壮点的瞪着眼睛吼道。

老头的头终于抬起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：“我在这儿……”

“在这儿怎么了？在这儿碍着了！给老子挪！”另一个瘦高的推了老头一下，老头趔趄着差点摔倒。

胡竣然握紧了手里的红薯，指节有点发白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会打人，可看着这事儿，心里憋得慌。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或者赶紧离开，眼不见为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