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“咯吱”一声轻响，林秀雅端着一盆搓好的衣服，刚想挪脚进里屋，婆婆王翠花那双三角眼里就刺啦一下蹿出火来。“啧，新媳妇，洗得跟浆洗过的抹布似的，手指缝里还有泥，给懒的！”她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，唾沫差点溅到林秀雅脸上，吓得她手一抖，盆里的水晃了晃，溅了婆婆半袖子。

林秀雅脸瞬间烫得能煎鸡蛋。她刚从乡下出来，没日没夜地搓，手上哪还有得干净？可这话当面听来，怎么像往人伤口上撒盐？她咬着下唇，把盆往旁边挪了挪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妈，刚晾起来晒晒就好了。”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扫也不扫一眼，转身进了自己屋，“啪”地关了门，震得整间屋子都响。林秀雅站在那儿，心里像被针扎了无数下，有点疼。她想起隔壁老王家的媳妇，都是新来的，人家婆婆怎么一个劲儿夸人家手脚麻利、性子好？偏她，娶个儿媳妇跟要了命似的。

“得，拢共就这出儿。”林秀雅自嘲地摇摇头，转身进了自家屋里。她男人老周在里屋闷头抽烟，烟雾缭绕里露出一脸烦躁。林秀雅把盆往炕上一放，没多说话，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，看着院子里动静。

隔壁老王家媳妇李月英正端着一盆刚择好的菜路过，看见林秀雅，眼睛一亮，噔噔噔跑过来：“秀雅，在呢！我这儿择完菜，正想找你呢，咱俩一起洗菜？”

林秀雅心里一暖，连忙把手里的抹布递过去：“好啊。”

两盆菜，一盆衣服，就这么搁在院子里的水缸边，一人一边，吱呀吱呀地搓。李月英的嗓门亮堂，跟唱歌似的：“秀雅，我看你婆婆就是小心眼儿，对你没理由。你家老周这人，心里是有你的，你看他虽然话不多，但眼神里挺疼你。”

这话正中林秀雅下怀。她心里感激呀，刚进门就受这份气，多亏还有人看得起她。她搓着衣服，扭头对李月英小声说：“月英姐，你说我这日子怎么过啊？男人闷葫芦一个，婆婆又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大家都能懂。

李月英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甭理她，她就是那种老虔婆。你刚来，给了她脸面就不错了。以后少跟她计较，尤其别跟她在人前吵，她就是吃这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