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像冰碴子，灌进我脖子里的时候，我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冰红茶喷出来。凌晨三点，加班到狗都不理的程序员，最习惯的就是这种透心凉。

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烦躁的虫子。刚敲完最后一行，我打了个哈欠，顺手想把暖手宝往桌肚里一塞。伸手过去，摸了个空。

手底下凉飕飕的，不是暖手宝，是冰冷的金属桌腿。

我眯着眼凑近了点，借着屏幕余光，看见桌肚里那块熟悉的暖手宝，正咧着缝，好像……好像从外面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
不是，我记错了，暖手宝早上就没电了，我顺手扔垃圾桶了。

我哆嗦着把暖手宝提起来，翻过来，背面那块黑色的塑料盖松了，轻轻一抠就掉了。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股子铁锈味。

不是的，不是暖手宝。我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裂口，那缝里面，有东西。

头发？

几根黑不溜秋的头发，扎在塑料壳边缘。我连根拔下来，凑到灯下看了看。长，干枯，末端都分叉了，但……绝对不是我的，也不是我同事的。太脏了，沾着点灰，还有点湿漉漉的，像是刚从什么液体里捞出来的。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被木棍狠狠敲了一下。

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
昨晚公司附近好像有个工地半夜塌了，新闻里好像提了一嘴，说要搜救被困人员。难道……

我抓着头发，手直抖。借着屏幕光，我又扫了一眼办公室。空荡荡的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我惨白的脸。角落里垃圾桶里的速食面盒子孤零零地立着，好像在嘲笑我的疯劲儿。

“你他妈吓我一大跳。”我往椅背上一靠，大口喘气。心脏擂鼓似的在胸腔里撞。

就在我松松劲儿的时候，办公室门插销“咔哒”一声，自己开了。

完了。

我猛地抬头，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。他提着个塑料袋，估计是送夜宵。看到我，小哥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点抱歉的表情，说：“哥们儿，不好意思，送到楼上去了，拿错门了。”

我差点瘫在椅子上。小哥按了电梯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小声嘀咕：“你弄反了吧？这楼叫503，你按的是703。”

说完，他擦擦汗，匆匆走了。

我看着电梯厢数字变成“0”，然后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