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少卿顶着个鸟窝似的头发，趿拉着一双快散架的运动鞋冲到卫生间门口，顺手把门拉开。一股早餐麦片糊了的酸味儿扑面而来，他皱了皱鼻子，扭头就听见里头传来怒砸碗碟的闷响。

“蒋少卿！你再给我出现三十分钟，我直接把你领带挂我办公室墙上！”一个裹着围裙的身影绕过洗手台，叉着腰站在门口，正是部门新来的顶头上司林薇。这女人是刚入职没多久，年纪不大，说话却像吃了枪药。

“林经理，我、我马上来！”蒋少卿赶紧退后两步，对上林薇那张年轻却写满不爽的脸。她今天穿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，领口松垮，露出锁骨下方淡淡的一抹红痕，不知道是口红蹭的还是别的。他脑子嗡的一声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慌忙抓起桌上那杯凉掉的豆浆就冲进洗手间。

水哗哗地流着，蒋少卿把脸埋进水里，呛了好几口。他不是在躲林薇，是想起昨晚那个奇怪的梦。梦里他好像又撞见那个抱着小猫的胖阿姨了，穿着永远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外套，脸上笑眯眯的，可眼神……怎么说呢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。

“蒋少卿！还在磨蹭什么！”林薇的声音在门口再次响起。

蒋少卿猛地抬起头，抹了把脸上的水，镜子里的人影顶着一张惨白脸，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洗手台抽了自己刚洗过的领带，系上，又顺手抄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。就在他转身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反着光，玻璃的夹层里，好像……好像有个小小的凸起。

他走近两步，眯起眼睛用力看。那不是灰尘，也不是水渍，是个浅棕色的，长了毛发的……东西？他伸手去够，手指刚碰到镜面，那东西突然跟着一起微微一陷，像是个小小的凹槽。

“林经理！”蒋少卿猛地回过头。

林薇正瞪着门口，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一支同样颜色的口红，直接对着他脸就戳过来，“怎么？没听过经理叫我？”

“啊！”蒋少卿被口红撞到手臂，人一歪，手指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抓到了一样东西——是刚才他随意搭在墙上的公文包侧面挂着的，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，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金属挂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