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敲着窗户，跟林默肚子里的动静一个调调。他烦躁地抓了把脸，脑子里那棵老槐树和语文课的阴影挥之不去。成绩单皱巴巴地躺在桌上，数学98分，语文……45分，那字迹歪歪扭扭，看着像宿醉写出来的。林默盯着那片红，手指抠得桌沿发疼。

他记得那天是周五，最后一节语文课，班主任白老师突然宣布要搞什么“素质拓展”。他当时正琢磨着怎么跟隔壁班那姑娘搭话呢，转头就看见白老师手里攥着一张画纸，上面画着几根歪歪扭扭的线条，旁边还配着几个拼音字母。

“我们来进行一次‘树的素描’比赛！”白老师眼睛亮晶晶的，笑得跟刚偷了糖果的孩子似的，“谁画得像，谁画得有创意，就奖励钢笔！”

林默当时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美术课简直是个噩梦，素描画得跟鬼画符一样。可那天不知怎么回事，他盯着那棵老槐树，突然觉得树干上的裂缝像蛇皮，叶子在雨里飘落的样子像精灵的裙摆。他拿起铅笔，手抖得厉害，却还是凭着感觉画了一棵扭曲的老树。

没过几分钟，教室里就炸开锅。邻座的小胖画得跟幼儿园水平，被白老师嫌弃得直乐；隔壁班那个总被欺负的瘦高个画得特别写实，但白老师说他“缺乏艺术感”。最后一个，林默把那张皱巴巴的素描交上去，心里跟揣只兔子似的。

结果 běn来是那个瘦高个拿了第一，奖品是一支崭新的蓝色钢笔。林默看着白老师失望地摇摇头，突然觉得特别委屈。他走到教室后排，把那支笔塞进书包，没敢看任何人。

可现在想起那件事，林默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白老师那么喜欢那个瘦高个，当时怎么没夸他几句？还有那张素描，他明明记得自己画的是老槐树，怎么成了……空白画纸？

他猛地坐直身子，手心全是汗。不对劲！这根本不对劲！他翻出书包，把那张皱巴巴的素描翻出来。纸张已经有些发黄，但铅笔线条依稀可见。可当林默眯起眼睛看时，却愣住了——画上不是老槐树，而是一棵光秃秃的枯树，树干上甚至有个人形轮廓！

他瞪大了眼睛，又仔细看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