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越打了个哆嗦，又把冻得硬邦邦的胳膊缩进被窝里。这破被窝跟没洗过似的，又潮又硬，钻进去跟爬泥沼似的。他翻了个身，被角突然“咣当”一声轻响。

“谁？！”王越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的小丫头，正一脸紧张地盯着他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睡迷糊了。”王越讪讪地坐起来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，“你……有事？”

那小丫头眼珠子转了转，小声说：“王……王大官人，外面有人找你。说是……是蔡中郎……”

蔡中郎？王越心里咯噔一下。出名神医蔡邕的儿子蔡伦？不对，是华佗！这乱世里，能让华佗亲自上门的人，非富即贵。

“你先退下吧，我……我去看看。”王越强压住激动，冲着小丫头挥挥手。这突如其来的机遇，简直是砸到脑袋上了！乱世之中，有华佗这等神医的认可，那前途无量！

王越趿拉着破鞋就往院子里跑。刚出屋门，就见一个身穿锦缎长袍，头戴方巾的男子，正往他家门口站着。那男子约莫四十出头，面容清秀，眼神锐利，虽衣着华贵，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。

“在下华佗，犬子得的怪病，听闻王越你是当世奇才，特来求诊。”那男子作揖行礼，态度十分恭敬。

王越连忙还礼：“哎呀，华老先生言重了！在下王越，只是个种红薯的，何敢当奇才二字？不过，不知令郎何处高就？若真有什么急难，或许……”

“家侄小名阿牛，今年十五，原本生龙活虎，半月前突然高烧不退，浑身长满红疹，延医数日不见好转，昨日请来城中最好的郎中，也束手无策。老夫不忍见阿牛受苦，便慕名找到这里……”华佗声音有些哽咽，眼圈微微泛红。

王越心里飞快地转着。高烧不退，浑身红疹……这不就是典型的“天花”症状吗？这年头，天花可是要命的传染病！他想起自己用红薯擦过天花患者身上长出的痘浆的土方子，虽然不确定效果，但眼下似乎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
“华老先生，容我进去看看吧。”王越定了定神，平静地说。

进到屋里，王越一眼就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