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月脚下一空，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，刚好撞在卧榻的软枕上。她死死抓住那软绵绵的龙纹锦被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眼泪吧嗒吧嗒砸在被面上浸出小坑。“你们……你们都给我滚！老娘……老娘要死！”她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嚎得撕心裂肺，连她自己都觉得刺耳，可还是停不下来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 sutong taogong（木头套窗）风铃声。诺大的алах（大厅）只有她一个人在咆哮，像头困兽。

“夫人在消气么？”诺命儿小心翼翼挪到门口，探进半个身子，手里还拿着刚才被打翻茶盏的碎片。碎片在手里温热，他却感觉不到。

“消气？你全家消气！”苏挽月猛地抬头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，死死剜着诺命儿，“滚不滚？！”那眼神凶得能杀人。

诺命儿咽了口唾沫，还是躬着身子：“夫人，奴才……奴才还是先退下……”

“不！”苏挽月突然一把抓住诺命儿宽大的袖子，把他拽到自己面前，“你不去外面站着，就在这儿陪老娘吵？你胆子可真大了！”

诺命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顺从：“是，夫人。奴才在这儿站着。”

“站这儿好。”苏挽月松手，又扭头看向紧闭的门，“老娘……老娘不能就这么算了！你们都给我等着！老娘……老娘饶不了你们！”

她越说越激动，身子晃了晃，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。诺命儿赶紧一步上前扶住她胳膊。手腕上传来熟悉的香汗味，带着一股子廉价劣质香粉的味道，混着中药苦涩的余味，让他心里头抽搐了一下。

“夫人，您少说两句吧，仔细身子骨。”诺命儿压低声音劝道，“再这么闹下去，王爷……王爷该生气了。”

“滚！”苏挽月甩开他的手，幅度太大，脑袋跟着一歪，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上。两人一起向后趔趄，诺命儿稳住了她，自己也差点摔倒。

这下完了。诺命儿抹了把脸上的冷汗。这种时候，王爷要是听见动静过来了，他们俩一个也跑不了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“蘅儿？你在里面做什么？吵死了。”沈逸辰拖着下巴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，身上那股子邪性的冷香又勾人又让人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