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折腾啥呢？”这话嗓门不小，猪圈那头肥猪受惊，哼哼唧唧直摇晃，嘴里喷着粉红色的稀粪。李铁柱叼着烟屁股，眼皮子懒得抬，啐口唾沫在泥地上，看那唾沫打窝儿，心里琢磨着今儿个能宰几头。

“王老头要是真有那本事，咱得好好供着。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嘀咕，“别到时候，想供都供不上。”

李铁柱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瘦高个，是街口开杂货铺的张屠户。王老头是他师父，老杀猪匠，半仙级别的存在。搁以前，他要不是看中王老头手艺，早就在别处找活路了。

正想着，猪圈那头肥猪突然停了吃，直脖子往李铁柱这边瞅。李铁柱心里一惊，这畜生咋知道他来了？再定睛一看，肥猪眼睛亮晶晶的，跟人似的。

“嘿！”李铁柱嘴角一咧，抄起屠刀走过去。肥猪却没动，就那么瞅着他，忽然“嗷”一声，冲着李铁柱拱了一身泥。

周围闲汉全看过来了。“哟，这猪认识王老头？”有人起哄。

李铁柱没理会，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肥猪屁股。就在手摸到猪腚根那会儿，一股子热流直窜脑门。他猛地一愣，脑子里蹦出几个字：“食肉饮水，吐故纳新。”

这哪儿跟哪儿？李铁柱挠了挠脑袋。王老头教他的杀猪手艺，讲究的就是一个顺劲儿。可这一下，他莫名觉得自己跟肥猪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，仿佛能感受到猪的喜怒哀乐。

“走！”李铁柱拎起肥猪，走向案板。肥猪又哼唧了两声，但没再拱他。

宰猪、开膛、去毛，一套流程行云流水。李铁柱心里却翻江倒海，那几个字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。他琢磨着，这要是能悟出点道道来，那岂不是……

“王老头……”他抬头，看着师父站在旁边，嘴角带着笑，眼神里仿佛藏着什么秘密。

“悟了？”王老头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李铁柱浑身一哆嗦。

“没……没悟啥。”李铁柱有点慌。

“装什么蒜？”王老头摇摇头，“这味儿，你得细细品品。”

李铁柱低头，看着案板上肥猪的肉。他忽然想起啥，扭头去看街角那几个闲汉。他们还在嘀嘀咕咕，唾沫星子比刚才更大了。

“王老头这把年纪……”

“瞎折腾啥呢……”

李铁柱嘴角一撇，割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，扔进旁边的铁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