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她死死盯住船头的方向，心沉到了谷底。这根本就不是去临安的路线，这往的是哪个鬼地方？河越来越宽，两岸的景色完全没了人烟，黑黢黢的山影在暮色里晃荡，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冷光。

不行，得想办法！林溪悄悄往旁边一个水手伸手的方向瞥了眼，那儿离船舷近，搁着个木桨。她假装被甲板上吹来的风迷了眼，身子微微一晃，foot下意识地就想往那木桨边去。旁边坐着的个婆子眼神尖利，立刻站起身来，“姑娘，您怎么不去？”

林溪心里一紧，面上却迅速堆起讨好的笑，“啊，是，是眼花，风大。就是想看看这水景，歇口气儿。”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，带着点楚楚动人之态。

那婆子打量她两眼，哼了一声，又自顾自去照料别的了。林溪这才挪了挪，手指悄悄勾住木桨的末端。船到河心，四周静得吓人，只有风声和桨拍打水面的哗啦声。林溪假装在欣赏夕阳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船舱。

这船显然不是什么官船，船舱内光线昏暗，隐约能看见有人在低声说话。有人在咳嗽，有人在摆弄丝线，还有人抱着个婴儿，发出细微的嘤咛声。林溪的心沉得厉害，她猜，自己大概是被卖进宫里去了。

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宫里……那是什么地方？尔虞我诈，步步惊心。她林溪虽然没读过什么圣贤书，但在江南大户里耳濡目染的“生存法则”还是懂得一些的。若是被人发现她心思活络，怕是第一个被扔进冷宫的。

正胡思乱想间，船猛地一颠簸，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，“桅杆都竖正了，还不快开船？磨蹭什么磨蹭！”是个尖嘴猴腮的婆子，嗓门大得能掀掉船顶。

林溪趁机把木桨往水里一摁，身子一矮，假装脚下滑了，整个人差点扑进河里。幸好旁边的人眼疾手快，伸手捞了她一把。“哎哟我的姑奶奶！”有人惊呼。

这一下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。林溪顺势倒进一个水手的怀里，脸上露出痛楚的表情，小声呻吟，“哎哟……我的脚……扭到了……”

那水手手忙脚乱地扶着她，低声问道：“姑娘，您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