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一边，滋滋冒烟。我顺手抓起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纸巾，胡乱抹了把脸，黏糊糊的触感挺烦人。但这比对着电脑屏幕更让人头大。客户要求改版第三次，催得比催稿还急，@的那些图简直能闪瞎人眼，线条歪得跟醉汉画的一样。

“靠，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打开设计软件。键盘敲得飞快，鼠标在屏幕上划拉出几道模糊的轨迹。改图改到一半，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一声。得，又是到饭点了。

我晃晃鼠标，打算去附近买点吃的。刚站起来，眼角余光瞥见吧台角落有个身影。靠窗的位置，一束斜射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。声声声，随风入夜，摇曳着细碎的光影。

是个男生。

他就坐在那里，面前放着个古色古香的钢琴。手指搭在琴键上，时而轻柔，时而跳跃，一个个音符像被风打散的蒲公英，轻轻飘进我的耳朵里。他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，那专注的侧脸轮廓清晰。发梢微微晃动，阳光洒在几缕碎发上，亮得晃眼。

我停下脚步，就这么愣在原地听了几分钟。琴声很轻，像是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。风从没关严的窗户钻进来，带来些微凉，音符在空气中跳跃，产生奇妙的共鸣。那一刻，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风声，琴声，还有我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。

这节奏，这旋律……上哪儿找去。我迷迷糊糊地走过去，在吧台另一端坐下，要了一杯冰摇柠檬茶。趁服务员转身，我偷偷观察那边。男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，停下弹奏，侧过头来看我。

四目相对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。眼睛亮亮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“你也喜欢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点午后的慵懒。

我猛地回神，脸颊有点发烫。“呃……嗯。”我含糊地点点头，“琴弹得真好。”

他重新拿起琴谱，指尖再次落在黑白键上。琴声像有魔力，把周围的嘈杂都隔绝了。他弹的是肖邦的夜曲，有些伤感，又带着淡淡的憧憬。我看着他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那些飞舞的手指上。他的手指修长，关节处圆润，落在琴键上，发出清脆又悦耳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