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……我又醒了一次。

这次感觉好点了，至少没再头晕眼花栽倒。可睁开眼一看，还是得眯缝着眼，适应这玩意儿。雾蒙蒙的，光线暗得要死，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混杂着……嗯，好闻点，是隔壁老王家炒菜的油烟味儿。

我这是在哪儿？摸了摸身下，硬邦邦的木板床，上面还贴着几块灰扑扑的补丁。再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的，啧，还是那身破布条子，领子都磨秃噜了，袖口还裂开了一道口子。但这味儿……怎么那么耳熟？像是隔壁的王婆，上周刚熬完一锅丧心烂肺的药，熏的。

“操！”我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嗡的一声又有点发蒙。喉咙里又干又痒，痒得我直想吭哧。好不容易才咽下口唾沫，那感觉跟吞刀片似的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我循声望去，是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绿布衫子，手里还拿着个针线笸箩。她正端着一碗温水，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嘴边。

“谁……谁？你是谁？”我声音干涩得跟砂纸磨一样，赶紧接过水碗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水是温的，带着点淡淡的麦芽糖味，总算让我那快要冒烟的喉咙降了点温。

“我？我可是你亲妈！”她嬉皮笑脸地说着，眼神却瞟向别处，像是在看啥似的，“看你那傻样，三天三夜没醒，把老娘吓坏了。老娘可是特意给你炖了安神定魂汤，多亏了隔壁王大婶送来的上等麦芽糖，不然你这小命……”

安神定魂汤？麦芽糖？我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种感觉……太熟悉了！就像做梦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噩梦！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我认识你？”我皱着眉头问。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你当然认识我啦！我是你亲妈，王九妹！”

王九妹？王婆？我脑袋“嗡”地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名字……也太应景了吧！

这念头一起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我猛地抓起身边的枕头发力，抄起就朝着她砸了过去！

“我操！你不是王婆是谁？”我吼得嗓子都哑了。

王九妹吓了一跳，身形灵活地往旁边一纵，躲开了我的攻击。她被我这一下砸得手一抖，那碗安神定魂汤泼洒出来不少，溅了她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