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真大，能把人吹跑的那种。林晚死死捏着车把，电动车在巷子里横冲直撞，像头迷路的笨牛。后座上的苏棠吓得直哆嗦，围巾都裹不严实了。“这鬼天气，早知道就不出来送她了。”苏棠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声音蔫蔫的。

“送什么送，”林晚没好气地回嘴，“我还能飞了不成？”她眼睛瞟着前方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姜南的公司在城东，骑电动车过来得穿过三条小巷。风刮得人脸生疼，她把卫衣的帽子扯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“终究是舍不得。”苏棠叹了口气。林晚没理她，脚一点一点地蹬着。电动车快到公司楼下时，突然一个急刹。林晚猝不及防，人往前扑去，后座上的苏棠也跟着晃了晃。

“没事吧？”林晚站稳后回头问。苏棠摇摇头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“就是……看你一个人来，有点不放心。”她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，“回去给你带碗热汤，你肯定冻坏了。”

林晚没推辞。她推着电动车往公司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姜南死的时候才二十岁，像根突然折断的芦苇，悄无声息。苏棠总说他是飞走了，林晚不信，飞那么远，连句话都不留。徐默倒是不介意这种说法，每次听苏棠这么说，就笑。

“飞就飞呗，至少比埋在土里强。”徐默这么说的时候，眼神亮亮的。林晚觉得他这话有意思，又觉得他傻。苏棠就不同了，她总是哭，说要是姜南还在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。

林晚走进公司大楼，一股暖气扑面而来。前台小妹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开口道：“林姐，有人等你。”她把个文件夹递过来，封面上用红笔写着“姜南”。

林晚皱了皱眉，接过文件夹。里面是些客户的资料，还有几份合同。她翻开第一页，上面有姜南的字迹，龙飞凤舞的。以前她总说他这点不好，写东西潦草。现在想起来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
“姜南啊姜南，”林晚对着文件自言自语，“你怎么就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张经理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太好。“林晚，你过来一下。”他指了指文件夹，“客户投诉了，说这份合同有问题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过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