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还在哗啦哗啦地敲着树叶子，老王一拧脸，把烟屁股往泥地上甩。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响，灭了。他抄起柴刀往林子里走，脚步声“咚咚”的，踩在水洼里，溅起老些泥点子。

这趟差事算是彻底搞砸了。老王心里头憋着一股火。本来是去林子深处寻一棵歪脖子枣树，给村里李寡妇家做个烧火棍，结果呢？树没找到，倒被一群野兔子惊扰了，差点没把命搭上。

那群兔子，跑起来比风还快，蹄子蹬在湿泥地上，“噗噗”地响。老王挥舞柴刀追了半里地，就是追不上。最后累得气喘吁吁，只追到一个兔子崽子，腿上挂了道口子，正躺在水坑边瑟瑟发抖。

老王本来想把兔子崽子砍了，给自己解气。可瞅见那小东西浑身缩成一团，眼珠子红红的，像是在哭，他手就软了。这林子里什么怪东西都有，老王不怕兔子，就是看不惯这小东西跟着兔子群乱跑，万一被老鹰叼了去，那可就惨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从柴刀鞘里摸出块干巴馒头，掰了一小块，扔到兔子崽子面前。那小东西闻了闻，警惕地竖着耳朵，没动。老王又掰了点，自己嚼了嚼，嚼成糊糊，用手指蘸着，抹在馒头边儿上。兔子崽子晃了晃脑袋，试探着舔了舔，然后吧唧一口，把馒头吃了。

老王蹲在泥水边，看着兔子崽子吃饱了，窝在草丛里，看了半晌。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这人，糙得很，啥事都看个眼前算。可这兔子崽子，看着挺可怜。他摇摇头，站起身，把柴刀往腰里别了。

“算了算了，留它一条命吧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“反正我这趟也白来了，李寡妇家那棵烧火棍，还得明天再跑一趟。”

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慢了下来。雨点打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林子深处，不知哪个角落里，也许正藏着什么故事。老王没多想，只觉得这林子，有时候挺邪性。他以前不信邪，现在心里有点嘀咕了。

雨渐渐小了，天色也昏了下来。老王加快了脚步。离村口还有段距离，他就看见一个红影晃了一下，是翠儿。

“老王，”翠儿打着伞跑了过来，“你咋这时候才回来？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牙，有点黄：“没啥，碰上俩不开眼的兔子，把我给跟着跑了半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