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他背着柴刀，深一脚浅一脚往杨树林里走。天色渐渐暗了，树影儿投在地上，一道一道的，斑驳得紧。风刮过树叶，哗啦啦响，倒像是林子在对他窃窃私语。

这雨说下就下，哗啦哗啦的，跟大气层漏了个洞似的。老王刚进林子，就觉着雨点子噼里啪啦往他身上砸，溅一裤子泥。他跺了跺脚，骂了句娘：“他娘的，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。” 正骂着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趔趄着朝旁边树根上撞去。

“哎哟！”老王痛呼一声，手里的柴刀脱手飞出去，哐当一声砸在几丈外。他捂着腰，龇牙咧嘴地蹲那儿半天没起来。雨越下越大，像有人拿着水瓢在往他脑袋上浇。

“这可咋整……”老王抬头望天，雨幕跟啥似的，根本啥也看不见。他干脆把破蓑衣扯下来，顶在头上，继续往林子里钻。

这一钻不要紧，越走越是黑。树跟树挤得密不透风，风一刮，树梢子就互相磕碰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响声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老王壮着胆子，掏出火柴，划着了，借着那点明儿，四下里瞅了瞅。

黑漆漆的树影子里，好像晃动着几个白影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喊人，那几个白影就扭动着，越来越近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老王哆哆嗦嗦问了一句。

白影没回话，反而“噗嗤”一声笑起来，那笑声脆生生的，听着瘆人。老王一惊，刚想扔柴刀跑路，背后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。

“喂，别怕，是我。”那人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
老王吓了一跳，猛回头，借着火光看见个黑影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样貌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老王问。

“我叫赵四，住这林子边儿上。”那人把老王拉起来，“你咋打雨里来？”

老王指着旁边柴刀的位置：“我……我去砍柴，不小心摔了一跤，你……你再瞅见那几个白影没有？”

赵四摇摇头：“没瞅见。估计是你眼花了，这林子邪乎，天一黑就容易撞邪。”

老王正欲再问，突然头顶“哗啦”一声，颗雨点子正好砸在他脑门上，凉飕飕的。他打了个哆嗦，看向赵四：“今儿个这雨，怕是一会儿停不了。